“下官以禮部官身擔保，願受查問。”
書吏一筆一筆記下，又將剛寫的內容從頭唸了一遍。
“陸大人可有異議？”
“沒有。”
陸景川接過筆，在末尾核了字。
剪名那夜，他在繡室對我說過的話，終於一字不少地落在了御前呈獻記錄上。
我等墨跡吹乾，才抬起頭。
蘇婉柔卻搶先道：“娘娘明鑑，桑姐姐一首不滿景川哥哥讓我主繡獻禮。她昨夜明明替我看過針，卻故意不肯說線收在哪裡。今日又在御前看我出錯，分明是想借夫妻私怨爭這個名字。”
女眷席上傳來細碎聲響。
陸家隨獻的嬤嬤也跪了下來：“少夫人近來因內宅之事多有怨言，老夫人己經勸過。她今日若有失儀，還請娘娘恕罪。”
掌事敲了一下案面。
“御前只問獻禮，不斷家事。”
陸景川看向我，聲音壓得很低：“你認下昨夜從旁協助，事情便到這裡。隨獻名冊上，你仍是陸家正妻。”
那件正妻禮服穿在我身上，袖緣的舊摺痕還沒有熨平。
“我不爭誰受寵。”我說。
他眉心一緊。
我朝案上三張紙抬了抬手。
“歸屬文書寫蘇氏自起自收。補針工料單寫蘇氏執針、冷先暖後。陸大人方才又認下針工、繡譜與全部工料皆由陸府統籌。這三項都己經籤認。”
掌事問：“你想說什麼？”
“若蘇氏親手執針，不會答錯。若陸府確實核過全部工料，也該知道線頭收在哪裡。”
“僅憑十針，不能斷整幅繡品的主繡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沒有看蘇婉柔。
“所以我不請娘娘信我，也不請尚功局只憑這十針定誰的罪。”
我向前跪了一步。
“桑氏繡坊有舊例，工料入邊，同料留尾。主繡姓名、工料批次、實際用量和落針日期，都可從包邊暗線追溯。如今執針人與擔保人的陳述有異，請按尚功局舊例，驗看收線所在的包邊。”
蘇婉柔猛地轉向陸景川。
陸景川盯著繡軸邊緣：“桑見微，御前獻禮不是你爭名的地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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