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德山校長的聲音在空曠的會議室裡迴響，陸翹聽著，胸口發悶。
她後背繃緊。
這個問題，比孫慧茹在會上公開的指責還要棘手。
孫慧茹的刁難是職場鬥爭，她可以用成績去回擊。趙德山的追問，卻觸及了她的秘密。
八十年代初，連大學都沒上過，只參加了半年速成培訓班的年輕女老師，卻能拿出超出這個時代的教育理念和教學方法，這本身就是不小的疑點。
陸翹腦子轉得飛快，面上不敢露出異樣。
她垂下眼簾，做出幾分被長輩問話的拘謹和不好意思。
“趙校長，其實……也沒什麼特別的。”
她組織著語言，每個字都說得謹慎。
“就是，就是培訓班裡老師講過一些西方的教育理論，我當時聽著覺得很有意思，就記下來了。後來自己又去圖書館翻了些教育雜誌，看到上面有些案例分析，就學著琢磨，自己瞎琢磨的。”
這個解釋半真半假。
原主確實上過培訓班，也確實有那麼幾本嶄新的教科書。
至於圖書館和雜誌，更是無從考證的託詞。
她把一切都歸功於自己琢磨，這是穩妥，也不容易被拆穿的說法。
趙德山看著她，沒有說話，那雙眼睛盯得她後背發緊。
陸翹心跳得有些快，手心裡沁出薄汗。
過了足足有半分鐘，趙德山才移開視線，點了點頭。
“嗯，愛琢磨是好事。”
他沒有再追問下去，只是擺了擺手。
“行了，回去吧。記住我今天說的話，一個月後，用成績說話。”
“是，校長。”
陸翹應了一聲，轉身快步離開了會議室。
首到走出教學樓，被外面微涼的秋風一吹，她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己經溼了一片。
太險了。
她明白，自己的超前想法必須有個度，要用這個時代能接受的方式表現出來，否則，遲早會引來更大的麻煩。
陸翹裝著事，回到了沈家。
還沒走到小樓門口，她遠遠就看到自家門口停著一輛半舊的二八大槓腳踏車。
車把上還掛著鼓鼓囊囊的帆布包，一看就是出了遠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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