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桂蘭的聲音一聲高過一聲，唾沫星子橫飛。
陸翹被她吵得太陽穴突突首跳。
她沒有照從前那樣跟她硬頂，那樣只會讓爭吵升級，最後誰都下不來臺。
她現在，想到了更好的辦法。
陸翹往後退了一步，避開她媽的手指，然後身子一軟，捂住了胸口，面色發白，擺出被氣得快要喘不上氣的委屈模樣。
“媽……”
她的聲音又輕又顫，眼圈說紅就紅，豆大的淚珠在眼眶裡打轉，要掉不掉。
“媽，你小點聲……小點聲啊……”
張桂蘭的罵聲被她這突來的反應打斷了，人站在原地。
“你又裝什麼死？”
“我沒有裝……”
陸翹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，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。
“媽，你清不清楚，我現在在沈家的日子有多難過啊……”
“大嫂二嫂天天給我臉色看，小姑子當面罵我，連家裡的幫工都看不起我！我好不容易才求了墨琛，讓我在學校找了份工作，想著能喘口氣，你……你怎麼能跑到這裡來鬧啊！”
她說著，用手帕捂住嘴，壓著咳嗽起來，肩膀一抽一抽的，那叫柔弱無助。
“媽，你這麼大聲，要是讓沈家的人聽到了，他們會怎麼想我？他們只會覺得我們陸家是來打秋風的，只會更加看不起我！”
“萬一……萬一他們不高興，把我給……把我給休回去了，你讓我的臉往哪兒擱啊！”
“到時候，咱們陸家的臉，也跟著一起丟盡了啊！”
聽到“被休回去”這幾個字，張桂蘭一下就慌了。
她來鬧，來要錢，歸根結底，還是因為陸翹是沈家三少奶奶。
要是陸翹真被沈家趕回去了，那她就什麼都不是了，陸家也徹底失去了這個可以依靠的人。
張桂蘭的態度軟了。
她緊張地往客廳外面看了看，然後拉住陸翹的胳膊，把她拖到角落裡，聲音也壓了下來。
“行了行了，你別哭了！我……我這不是著急嗎！”
陸翹看她態度軟化，暗自冷笑，面上依舊是那副委屈巴巴的樣子。
“媽，我不幫你，是我真的沒辦法。我一個代課老師，一個月就三十幾塊工資，我給了你五十，己經是掏空了家底。沈家的錢，我一分都碰不到。”
她頓了頓，想出了拖延的辦法。
“你先回去，等我……等我月底發了工資，我再湊湊，看看能不能再給你寄點回去。你現在在這兒鬧，一分錢都拿不到，還會把我的處境弄得更糟，你明白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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