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翹躺在床上，唇邊冷了冷。
想讓她連筆試都過不了？
那倒要看看，是誰給誰準備了驚喜。
第二天一早，天剛矇矇亮，陸翹就起來了。
她選了一身樸素的白襯衫和藍色長褲，頭髮利落紮成馬尾，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。
整個人瞧著乾淨沉穩，跟教書先生差不多。
陸翹只喝了一杯溫水，將那支英雄鋼筆和兩支備用筆、准考證一起，仔細放進布袋裡，然後騎著腳踏車，在晨光中趕往區教育局。
八十年代的區教育局，是棟灰色小樓，牆壁上還殘留著斑駁的標語。
樓前的小廣場上己經聚集了不少人，三三兩兩湊在一起，小聲對答案，或者互相打氣。
空氣裡能聞到紙張和墨水混合的味道。
陸翹推著車，看了一圈，便有了數。
這次來考試的，約有二十五六個人，但公示的招聘名額，只有五個。
五分之一左右的錄取率，在這個年代，每次能改變命運的機會，都足以讓人擠破頭。
陸翹將車停好，走進大廳，在門口的簽到桌前排隊。
輪到她時，她拿起桌上的毛筆，在鋪開的紅紙上，一筆一劃寫下自己的名字，陸翹。
字跡清秀，筆鋒有力。
寫完，她抬起頭，視線落在自己名字的上方，那裡己經簽了個娟秀卻帶鋒芒的名字：孫小慧。
正想著，旁邊傳來陰陽怪氣的話。
“喲，這不是沈家的三兒媳婦，我們軍區大院的陸老師嘛？”
陸翹轉過頭，孫小慧正抱著手臂，斜睨著她。
今天的孫小慧特意打扮過，穿著時下流行的的確良碎花連衣裙，頭髮燙成了大波浪，臉上擦了雪花膏，香氣很濃。
她看人時毫不遮掩挑釁。
“聽我姑媽說，你挺能折騰的，一個人就把一個差班帶得像模像樣。我還以為你多大本事呢，原來就是個代課的。”
她故意把“代課的”三個字咬得很重，話裡的輕蔑，連周圍排隊的人都聽得清楚。
陸翹看著她，忽然笑了。
“孫老師是吧？你姑媽沒告訴你，我這個‘代課的’，期中模擬考，把班級平均分提高了十二分嗎？”
她往前走了一步，每個字都落得清楚。
“也沒告訴你，我寫的教學方案，在學校拿了全票推薦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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