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翹老實地點了點頭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。
“您看出來了。手心到現在還是涼的。”
“正常。”
周文教授夾了一筷子青菜到她碗裡，慢條斯理地說。
“第一次面對這麼大的場面，換了誰都一樣。想當年我第一次上講臺，腿肚子都在打哆嗦，差點把粉筆都給捏斷了。”
他這麼一說，陸翹的窘迫就少了很多。
“我給你支個招。”
周教授放下筷子，看著陸翹，神情認真了起來。
“下午上臺，你別把臺下那些人當成什麼廳長、處長、專家。你就把他們，當成你的學生。一群對你的教學方法感興趣，想從你這裡學到新東西的學生。”
“你不是在向上級做工作彙報，你是在跟你的同行，分享一個你親身經歷的、能點燃他們希望的好故事。”
周教授的話，讓陸翹混亂的思緒清楚了。
對啊。
她最擅長的，不就是講故事嗎？
她最熟悉的，不就是面對學生嗎？
她要做的，只是把過去一年裡，她和那二十三個孩子共同經歷的一切，原原本本地，講給更多的人聽。
想通了這一點，陸翹繃著的神經，終於鬆了下來。
她衝著周教授，露出真心的笑容。
“謝謝您，周教授，我知道該怎麼做了。”
下午兩點，主持人的聲音在會場響起。
“下面，讓我們用熱烈的掌聲，有請本次大會的最後一位發言人，來自海城軍區子弟學校的青年教師代表，陸翹同志！她為我們帶來的報告主題是，《一個代課老師和二十三個孩子的故事》。”
在全場近三百人的注視下，陸翹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裙子，邁著步子走上了講臺。
她穿著那身沈墨琛為她定製的藏藍色套裙，人看著很精神。
胸前那枚小小的軍徽別針，在禮堂的燈光下，泛著微光。
她站在講臺後，沒有馬上看演講稿。
她抬起頭，看向臺下黑壓壓的人群。
她看到了第一排正微笑著向她點頭的周文謙教授和李啟明處長。
看到了那些表情嚴肅、神情審視的各級領導。
也看到了後排那些和她一樣，來自基層，滿懷期待的普通老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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