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啟明的語氣裡壓著被愚弄後的羞憤。
他覺得自己成了臺上的笑話，賣力演完，反倒成了別人故事裡的反派和墊腳石。
林婉清轉過身，面對著方啟明，神色己經恢復了往日的疏離。
她那雙總是楚楚可憐的眼睛裡，只剩冷意。
“方編劇，你這話是什麼意思？”她站在後臺穿堂風裡，吐字慢而清楚，“我什麼時候讓你去寫那個小品了？”
方啟明被她這句話堵得一噎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“你……你沒說過？”他瞪大了眼睛，“當初不是你找到我，說陸翹這個人風評很差，讓我去‘採風’，把她的故事寫出來，讓她在大院裡待不下去嗎？”
“我是讓你去了解情況，創作一部反映軍屬真實生活的作品。”林婉清的語速不快，字字都很清楚，“我讓你寫她作風潑辣，你把她寫成了撒潑打滾的丑角。我讓你寫她與家庭的矛盾，你把她寫成了無知虛榮的蠢貨。”
“方編劇，是你自己急於求成，是你自己把嚴肅題材處理成了低俗鬧劇。現在演砸了，惹得大家不快，你卻想把責任推到我的身上？”
她看著方啟明，眼底多了幾分譏誚。
“難道，你身為專業編劇，連這點創作的自主性都沒有嗎？”
一番話，說得方啟明啞口無言，手腳發麻。
他終於明白了。
從頭到尾，林婉清都沒有留下任何首接的指令。
她只是暗示，引導，提供方向。
所有具體的事情，都是他去做的。
現在，事情搞砸了，她就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。
所有的鍋，都得他來背。
“你……你過河拆橋！”方啟明氣得發抖。
“我言盡於此。”林婉清不再看他，理了理自己肩上披著的羊絨披肩，轉身，邁著優雅的步子，走進了夜色裡。
只留下方啟明站在原地，臉上青白交錯。
他不僅在專業上被陸翹碾壓，還在人情上被林婉清徹底拋棄。
裡子面子，都丟光了。
……
第二天，林婉清和方啟明在後臺大吵一架的訊息，就透過蘇瑾瑤的渠道，傳到了陸翹的耳朵裡。
“那個林婉清，可真是夠狠的！用人朝前，不用人朝後。方啟明這次算是栽了個大跟頭，聽說他迴文工團，被領導狠狠地批評了一頓，說他創作思想有問題，讓他停職反省呢！”
蘇瑾瑤說起這事，幸災樂禍。
“不過，這也說明，林婉清是真的急了，也是真的怕了。不然，她不會這麼快就跟方啟明切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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