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翹的哭罵裡有濃濃的鼻音，尾音還在顫。
沈墨琛看著她哭得紅腫的眼睛，和那副又心疼又生氣的樣子，胸口反倒被填得滿滿的。
他想笑一下，結果牽動了肋骨的傷口，疼得他“嘶”了一聲。
“你別動！”陸翹看他疼得皺眉，也顧不上哭了，手忙腳亂地想去按床頭的呼叫鈴。
“我沒事。”沈墨琛握住她的手，不讓她動，“就是……看到你，太高興了。”
一句話，又讓陸翹的眼淚掉了下來。
她吸了吸鼻子，用手背胡亂地抹了把臉，啞著嗓子說：“不許再說話了，醫生說你要好好休息。”
說完，她拿起旁邊的棉籤，蘸了些溫水，一點一點地給他溼潤乾裂的嘴唇。
她的動作很輕，眼神很專注。
沈墨琛就那麼看著她，看著她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，又看到她因為熬了一夜而顯得有些憔悴的臉，胸口又疼又軟。
從他醒來，看到她撲在床邊，他才真真切切地活過來了。
這次的任務，可以說是九死一生。
在與敵人交火，子彈打中他大腿的時候，他想的不是自己會不會死，而是，如果他死了，陸翹該怎麼辦。
那個在他面前會撒嬌、會臉紅，卻也能在全國專家面前侃侃而談的姑娘，如果失去了他，會哭成什麼樣子。
就是這個念頭，讓他拖著一條傷腿，在叢林裡和敵人周旋了三天三夜，首到援軍趕到。
也是這個念頭，讓他在失血過多、幾度昏迷的手術檯上，一次又一次地挺了過來。
他答應過她，要回來的。
他不能食言。
之後的一個星期，陸翹向學校請了假，守在醫院裡。
她就住在病房裡那張小小的陪護床上，白天晚上都守著沈墨琛。
沈家的其他人也陸續趕來了。
沈建國穿著軍裝，在病房門口站了五分鐘，隔著玻璃看了一眼，什麼也沒說，轉身就走了。
但陸翹知道，他回去後，給醫院的院長打了電話，要求動用最好的醫生和最好的藥。
周敏華來了，看到兒子蒼白的臉，眼淚就沒停過。她拉著陸翹的手，反覆說著：“翹翹，辛苦你了，多虧有你。”
沈老爺子也拄著柺杖來了。
老將軍在戰場上見慣了生死，他沒表現出太多的情緒，只是在病床邊站了一會兒，看了看孫子的傷勢，又看了看旁邊正在給沈墨琛擦臉的陸翹，最後只留下三個字：“好生養。”
然後，他就走了。
陸翹成了病房裡最忙碌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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