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沒有再責備他。
她坐到床邊，拿起毛巾，輕輕擦去他額頭上的冷汗，聲音放得很柔。
“沈墨琛，你在我面前，不需要逞強。”
“從來都不需要。”
“你是保家衛國的英雄，但你也是我的丈夫。英雄會受傷，會流血，會需要人照顧。這不丟人。”
“你現在唯一的任務，就是好好養傷。其他的，都交給我。”
她的話，讓沈墨琛乾涸的胸口，有暖流流過。
他轉過頭，看了她許久，眼底的情緒很複雜。
他伸出左手，緊緊地握住了她的手。
從那天起，沈墨琛不再抗拒她的照顧。
他會安安靜靜地讓她餵飯，會配合她做一些簡單的肢體活動，甚至在她幫他擦身的時候，會有些不自然地紅了耳根。
夜裡，沈墨琛的傷口常常會疼得他睡不著。
陸翹就搬了張椅子，坐在他的病床邊，握著他的手，給他小聲地講學校裡的趣事，講那些孩子們的調皮搗蛋，講方小雨的進步。
她的聲音很輕很柔，總能讓他繃著的神經慢慢鬆下來。
這天晚上，沈墨琛又因為腿傷疼得睡不著，額頭上全是冷汗。
陸翹握著他的手，一邊給他講著《曹衝稱象》的故事，一邊用另一隻手輕輕地給他按著太陽穴。
講著講著，她自己的眼皮也開始打架。連著幾天的勞累，讓她累到了極點。
她歪在病床邊的椅子上，頭一點一點的，握著他的手，就那麼睡著了。
後半夜，沈墨琛的疼痛感稍微好了一些，也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。
睡夢中，他又回到了那個槍林彈雨的戰場。冰冷的雨水，泥濘的叢林，還有敵人窮追不捨的槍聲……
他一下掙動，從噩夢中驚醒。
一睜眼，看到的是病房裡冷白的月光，和趴在床邊睡得正沉的陸翹。
她就那麼歪在椅子上，一隻手還緊緊地握著他的手，眉頭微蹙，睡得也不安穩。
沈墨琛胸口又酸又漲。
他看著她清瘦的臉頰和眼下濃重的青黑色，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。
他要快點好起來。
他用那隻被她握著的手，反過來，把她微涼的手指，都包在自己的掌心裡。
她睡得太沉，他用很小的音量，說了一句夢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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