奇怪的是,那符紙燒出來的煙,不是普通的灰色,而是一種淡淡的青色。那青煙嫋嫋升起,在空中盤旋了一圈,然後像是有生命一樣,首首地朝我飄了過來,鑽進我的鼻孔裡。
我被嗆得猛地咳嗽了一聲。
然後,我睜開了眼睛。
這是我昏迷五天以來,第一次真正睜開眼睛。
我看見我爸站在我面前,手裡捏著一團燒成灰燼的符紙,眼眶通紅,臉上又是驚喜又是擔憂。
“娃!你醒了!”我爸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。
我想說話,卻發現喉嚨幹得像火燒一樣,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我只能衝他眨了眨眼睛,表示我還活著。
我媽聽見動靜,從門檻上蹦起來,撲到我床邊,抱著我就哭:“我的娃啊!你可算醒了!你可嚇死媽了!”
那一刻,我以為一切都過去了。
我以為那三天的戲,加上王建民那道符,己經把那些纏著我的“東西”送走了。
但我錯了。
當天晚上,我就知道,事情沒那麼簡單。
大概是後半夜吧,我睡得迷迷糊糊的,忽然覺得渾身發冷,像是掉進了冰窟窿裡。我睜開眼睛,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,看見房間的角落裡,站著幾個黑影。
那些黑影沒有臉,沒有五官,只是一團團人形的輪廓,靜靜地站在那裡,看著我。
我嚇得想叫,卻叫不出聲。
其中一個黑影動了,它慢慢地朝我飄過來,每靠近一步,我就覺得身上的溫度下降一分。它飄到我的床邊,低下頭,湊到我的面前。
我看清了它的臉——那是一張腐爛了一半的臉,眼珠子耷拉在外面,嘴角咧開,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。
“小崽子……你請人來唱戲,我們聽了……你燒符,我們也忍了……”那個聲音像是從地底下傳來的,沙啞又陰森,“但是……你讓我們丟了面子……這筆賬,怎麼算?”
我想喊我爸,想喊我媽,可嘴巴根本張不開,身體也動不了,就像被什麼東西死死按住了一樣。
那個黑影伸出手,朝我的脖子掐了過來——
就在這時,我的胸口突然湧起一股熱流,像是一團火在燃燒。那股熱流順著我的經脈蔓延開來,最後匯聚在我的喉嚨裡。
我猛地張開嘴,發出一聲嘶啞的吼叫。
那聲音不像是我自己的,倒像是一個老人的聲音,低沉、威嚴,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:
“滾!”
那一聲吼,像是平地驚雷,震得屋子都在顫抖。
那幾個黑影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一樣,發出一陣淒厲的慘叫,瞬間消散在空氣中。
房間裡的溫度,恢復了正常。
我大口大口地喘著氣,渾身上下全是冷汗,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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