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家村這座老宅，坐落在村子的最東頭，背靠著一座矮山，前面是一片荒廢的菜地。
我到的時候，天己經徹底黑了。月亮被雲層遮住，只透出一點朦朧的光，勉強能看清路的輪廓。老宅的輪廓在黑夜裡像是一頭蟄伏的巨獸，靜靜地蹲在那裡，等待著不知情的獵物送上門來。
我站在老宅的大門前，抬頭打量著這座宅子。
這是一座典型的南方老式民居，青磚黑瓦，兩層的結構，佔地面積不小，看得出當年主人家的家境應該不錯。但如今，外牆的青磚上爬滿了青苔，屋簷下的木雕己經腐朽不堪，幾扇窗戶的窗紙破了洞，黑洞洞的，像是無數隻眼睛在盯著你看。
大門是兩扇厚重的木門，上面的朱漆己經剝落了大半，露出底下灰白的木頭。門上貼著兩張褪色的門神畫像，己經被風雨侵蝕得看不清面目了，只剩下兩團模糊的影子。
秦先生沒有急著進門，而是先在宅子外面走了一圈，一邊走一邊抬頭觀察著什麼。
我跟在他身後，心裡有些發毛。不是因為害怕，而是這宅子給人的感覺實在太壓抑了。站在它面前，就像是被什麼東西盯上了一樣，後背涼颼颼的。
“師父，您在看什麼？”我忍不住問道。
“看風水。”秦先生頭也不回地說道，“這座宅子的格局有問題。”
“什麼問題？”
“正常的宅子，講究的是藏風聚氣，前有照後有靠。”秦先生指著宅子後面的矮山說道，“這座宅子背靠山，按理說是不錯的位置。但你注意到沒有，這宅子的朝向不對。”
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，仔細辨認了一下方向，然後發現——這座宅子的大門，竟然是朝西北開的。
“正常的宅子都是坐北朝南，採光好，陽氣足。”秦先生說道，“但這宅子朝西北開，一年到頭也曬不到多少太陽，陰氣本來就重。再加上後面那座山，正好擋住了來自東南方向的暖溼氣流，導致這宅子裡的陰氣散不出去，越積越重。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變得更加凝重：“住在這種宅子裡，住久了，人的陽氣就會被陰氣侵蝕，輕則體弱多病，重則……招惹一些不該招惹的東西。”
我聽得後背一陣發涼。
“那這座宅子為什麼會建成這樣？”我問道，“難道當初建房子的人不懂這些嗎？”
“有兩種可能。”秦先生說，“一種是建房子的工匠不懂風水，胡亂建的。另一種——是故意的。”
“故意的？”
“有些人，為了達到某種目的，會故意建造這種聚陰宅。”秦先生的聲音壓低了幾分，“比如，用來養屍。”
養屍。
這兩個字像是一塊冰塊，順著我的耳朵滑進了我的心裡。
秦先生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，而是走回到大門口，伸手推了一下那兩扇木門。
木門發出“吱呀——”一聲刺耳的響聲，緩緩打開了一條縫。一股陳腐的氣息從門縫裡湧出來，夾雜著灰塵味、黴味，還有一種說不出的腥甜味。
秦先生側耳聽了一會兒，然後回頭對我說道：“跟緊我，別亂跑。遇到什麼東西，先別急著動手，看清楚再說。”
我點了點頭，右手不自覺地摸向了腰間那把匕首。
秦先生推開大門，走了進去。
我跟在他身後，跨過了高高的門檻。
一進門，就是一個寬敞的天井。天井的地面上鋪著青石板，石板的縫隙里長滿了雜草。天井中央原本應該有一個水池，但現在己經乾涸了，池底積著一層厚厚的淤泥和落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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