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張很普通的臉，扔進人群裡就找不出來的那種。但他的眼睛，卻讓人過目難忘——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，像是一潭死水，冷得讓人發寒。
“小娃娃，你師父有沒有告訴過你，他當年為什麼會被趕出龍虎山？”黑衣人問道。
我愣了一下。
秦先生是被趕出龍虎山的？他從來沒跟我說過這件事。
“看來他沒告訴你。”黑衣人笑了笑，“那我告訴你好了——因為他殺了他師妹。”
“你胡說！”我脫口而出，“我師父是為了救他師妹才……”
“才什麼？”黑衣人打斷了我，“才不得不殺了她？這話你信嗎？他師妹是被厲鬼附身了沒錯，但龍虎山那麼多長老，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？他為什麼不等援兵？為什麼非要自己動手？”
他的聲音變得陰冷起來：“因為他嫉妒他師妹的天賦比他高，嫉妒師父更偏愛她。所以他藉著那次機會，親手殺了她。”
“你放屁！”我氣得渾身發抖，“我師父不是那樣的人！”
“是嗎？”黑衣人笑了笑，“那你怎麼解釋，他殺了師妹之後，就偷偷下山，再也沒有回過龍虎山？如果他問心無愧，為什麼要跑？”
我張了張嘴，卻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我知道秦先生不是那樣的人。我知道他是因為自責才離開龍虎山的。但這個黑衣人的話，像是一根刺，扎進了我的心裡，讓我不由自主地去想——如果，如果他說的是真的呢？
就在我心神動搖的一瞬間，黑衣人動了。
他的速度快得驚人，幾乎是一眨眼的功夫，就出現在了我的面前。我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，就感覺胸口一悶，整個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擊中，飛出去三西米遠，重重地摔在了地上。
我的後背撞在牆壁上，疼得我差點暈過去，手裡的匕首也脫手飛了出去。
“小娃娃，你還是太嫩了。”黑衣人站在我面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我，“你師父沒教過你，跟人交手的時候，不要被對方的話影響嗎？”
我掙扎著想爬起來，但胸口疼得厲害，根本使不上力。
黑衣人蹲下身，伸手朝我的脖子抓來——
就在這時候，一道凌厲的破空聲驟然響起。
一道寒光從院門外激射而來，首取黑衣人的後心。
黑衣人的臉色一變，連忙側身躲避。那道寒光擦著他的肩膀飛過，釘在了對面的牆壁上，發出“嗡”的一聲震顫。
那是一把鐵劍。
秦先生的鐵劍。
緊接著，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院門口傳來，帶著一股冰冷的殺意：
“你敢動他一下試試。”
我轉過頭，看到秦先生站在院門口，月光照在他的身上，他的臉色陰沉得可怕。
他的右手上，還在滴著血。
但那不是他的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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