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撞雪令》【第三章 同床】(2)

作者:姜折柔·10天前

坐在回府的馬車上時,祁雪溫就發覺他眼下一片鴉青。若非金叔多言了幾句,她不知道崇令是連夜從江州趕回來的。此時又叫人走,堂堂皇子這般被呼來喝去。

雪溫怔楞間,腹中隱隱不適。

小桃燃了燭芯,橙色的暖光,一團接一團地照亮了一塵不染的臥房。雪溫瞧清了,燭臺上的蠟燭是新換的,被褥也是新換的,還有一年前雪溫沒帶走的舊衣,都乾淨地疊好曬過。原來今日生辰宴結束,她在暖閣還未出時,就已有婆子得了信把她的洗澡水燒好。

祁雪溫一時鼻頭髮酸,十二年前,她當自己是個喪父喪母的倒黴鬼,但入硯親王府這麼些年,蕭母是真把自己當作了親閨女。

小桃還沒來得寬慰,傾身要雙手騰松掖緊的被角,忽然驚呼道:“呀,小姐,這被褥怎麼是溼的!”

祁雪溫拿手探了探,是冰涼的雪水。她繞過床榻,拿燭臺湊近了細看,才見那雪花沿著破了的窗縫漏進來。

她們搗鼓了幾次,小桃面露難色:“今夜是睡不得了。可若是回去的話,夫人該傷心了。”

雪溫忽然眼神一亮:“無妨,我還有個床榻。小桃,你先睡裡屋的迎榻,明日來了人也好打馬虎眼。”

“我先送您過去,明兒一早我便叫人來修,省得夫人心裡內疚掛懷。”

*

夜深雪重,如柳絮般灑在肩頭。

雪水化了落在身上是極寒的。祁雪溫本就不適,忽冷忽熱地屋內外進出了幾趟,胃裡一抽一抽。她揣著手快步穿過湖園遊廊,從角門走進東苑。

書房就在東苑的暖閣,不大,極靜。

入門還是那張闊大的紫檀書案,案面光素,不設雕飾。雪溫從小就喜歡這屋的氣味,是一股隱隱的松煙香氣。書桌後立著萬馬奔騰的屏風,屏風後就是小床了。這是祁雪溫小時候最愛睡覺的地方。

小桃點了一盞蠟燭,見小姐已然摸黑地抱出櫃子裡的被褥,輕車熟路地鋪好。

看著就是打小被罰在書房罰慣了。

吹了蠟燭,祁雪溫拉過被褥蒙腦袋,一溜煙地鑽了進去。

被褥下伸出來一隻小臂,揮了揮,示意小桃回去休息。

祁雪溫面上不顯,心裡已經急哭了,她需得儘快睡著。其實崇令上茶的時候,她就隱隱不舒服,這會兒身子開始發冷,已經有了鈍痛感。祁雪溫迷迷糊糊想,好在崇令公務繁忙被叫了出去。若是叫他知道又是積食發燒,免不了又是挨一頓訓。唉,他們這一年才剛算緩和了一點呢。

明日起了,先出府去藥堂買些膏貼,等用早膳的時候只食些清淡的小米粥,等回自己府中養兩日,約莫就無礙了……

這麼盤算著,祁雪溫昏睡過去。

“呀——”

睡了不知多久,祁雪溫感到肩頭被人碾了過去,吃痛地喊了出來。

想著只能小憩兩個時辰,崇令風塵僕僕地回了府,徑直去了書房。正坐到床側,就感受到坐上了柔軟無骨的什麼東西?那東西還大叫?

暗衛聞聲大驚失色,按著刀柄就往屋內衝。

見到屏風後的人影抬手示意退下,暗衛進退兩難,難以放心。直到朦朧間,屏風後印出一位曼妙的女子身影。

暗衛閃身而出。

崇令點了蠟燭,看到祁雪溫正懵懵懂懂地從床上坐起來,燭影下烏髮鋪瀉在瘦削的肩頭。因為發熱,整張面容紅潤得反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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