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二章 落雪宴】
馬車離了縋布街的西門，朝硯親王府的方向徐徐而行，信女堂前停了許久的車架這才開始緩慢挪動。
平日偶爾見到相識的，便會停下車駕攀談幾句。
今日門前來了稀客，更是有了話引子。
“方才的是四殿下的馬車吧。”
“特意來接祁雪溫麼，她不是早被趕出去了？”
“早就從硯親王府搬出去了，聽說和四殿下鬧得很僵，如今已經形同陌路了。”
“傳言那靜妃性子古怪，但不知為何格外喜歡她。想來此番接她也是靜妃的意思。”
“狐假虎威罷了。”
“別這樣說，咱們還是小心為好，切莫交惡了。”
柳婉婉一身水碧織金羅裙，如春水凝波，端坐在馬車裡，怡然自得地用著點心。仔細聽堵在信女堂門口女子們掀窗小聲交談。
身旁侍女小聲急切催促：“小姐，馬車如何能停這裡，太顯眼了！”
“顯眼怎麼了？我堂堂兵部尚書千金，就是最愛聽牆根。”
她揚眉嘿嘿笑著，一面挑窗往外看，一面暢快撫掌道：“叫她們勢利眼！看不上我的雪溫，不還是得乖乖給她的車架讓道。”
柳婉婉仔細想了想，崇令這人吧雖然看起來不近人情，偶爾拿來給雪溫撐撐場面，還是挺管用的！
車輪滾滾，沒一會兒功夫就到了硯親王府。
同在汴京城，地塊與地塊之間有莫大的講究。譬如雪溫自己的小院從冬閣，與硯親王府僅有兩街之遙，卻是煙火氣十足。早晚攤販往來，熱鬧得不得了。硯親王府落在汴京城的中心街坊，府前道路空曠。路的盡頭可見巍峨宮宇，靜悄悄的，與民間似有一張無形的結界。
這一年間，祁雪溫偶有回府照料蕭母的時候。為了避開崇令，她從來走的是東小門。如今同他一起從大門入府，心中箇中滋味，生出些恍惚。
對祁雪溫而言，只要面對著這高門大戶，便很難生出歸家之感。只有那兩盞紅彤彤的燈籠，在紛飛的白雪中透著些暖意。
管事的金叔見到他們，立刻迎上來。
“四殿下和小姐多久沒有一齊回來了？靜妃娘娘一定高興。”
金叔迎著風雪，一手提著琉璃風燈，一面絮絮叨叨，言辭中止不住興奮。
祁雪溫跟在崇令身後，低頭著緩步走上臺階。
風雪中，他揹著手回頭看她，偶有落雪從頰旁滑過。言語間帶著笑意，眼中卻是疏離：“怎麼，路都不識了？”
雪天路滑，如何走得快？
祁雪溫心中納悶，不知道又是哪兒惹著他不痛快了。
入了府門，石燈蜿蜒點亮，抄手遊廊兩旁的矮松也覆了白雪。積了厚厚一層，壓得重了，開始稀疏往下掉。
用膳的暖閣臨湖，主角早早候著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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