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對這樣的對話向來怕得要命,她寧願崇令說溫溫,你是個麻煩精。
“我沒有!哥哥,我沒有!”
祁雪溫往前傾了身子解釋,好叫他看清自己眼裡的堅定。她咬著唇,拼了命地搖頭,急得要掉眼淚。
那幾日接連暴雨,又寒又潮冷得刺骨。去往良山冢的路途也格外泥濘。車馬許是磕絆了一下,祁雪溫在轎內的軟墊上震了一下,她失著神,沒握住坐著的木板,人要往崇令那兒倒。
轎子外雨聲滂沱,不要命了似的往下砸。
楚青在簾子外大聲喊話道:“四殿下,昨日暴雨有滑坡,這段路都是碎石水坑,免不了震,恐怕不能步行上山了。您和祁姑娘要坐穩了。”
“好”,他順勢伸手去拉祁雪溫。
祁雪溫以為要拉她坐在身側,崇令也以為自己要拉她坐在身側。
但是誰也不知道是踉蹌了一步,還是又繞了大彎,祁雪溫穩穩地坐在了崇令的腿上。
一直縈繞於鼻息的那股若有似無的香味驟然撞了滿懷。
她……很輕,但很柔軟,也很溫暖。
向來敏捷,反應迅速的崇令,一下子怔住了。他變得遲鈍。既沒有鬆手,也沒有推開,更沒有說話。
祁雪溫也楞住了。崇令還握著自己的手腕。
她繃緊身子,卻不敢輕舉妄動。低頭偷偷去看,崇令的臉色並不好,像一座死氣沈沈的玉雕塑。美而沒有溫度。
只是這一次他沒有再收回手。
他抬眼,眼裡有大片混沌的困惑,他似乎在思考為什麼會變成這樣。粗糲的指尖觸上她的臉,祁雪溫緊張得幾乎忘記了呼吸。
這是從沒有過的狀況。
縈繞在兩人之間的氣息與往常很不相同,但沒人知道不同在何處。
崇令看著祁雪溫,而後將她攬在懷裡。僵持了一會兒,祁雪溫感到有什麼柔軟的東西在印在額上。她不知道是錯覺,還是崇令不小心。唇瓣短暫地貼了一下她的額頭。
崇令似乎對自己的行為有些失笑。
低笑了一聲,很快放開了她,輕聲說:“但你真的很麻煩。”
*
到了陵園,雨勢沒那麼大了。楚青猶豫要不要上前再遞上一把傘,很快退到車駕旁。目送四殿下與祁姑娘擠在一起,撐傘往陵園內走。
四下很安靜,只有雨聲。
他們也沒再交談,崇令撐著傘,祁雪溫懷裡抱了一個雕花食盒。
找到父母的墓冢,雪溫蹲下身,開啟食盒,將一碟一碟的瓜果飯糰醬肉都放在石階上。她每年都會小聲地向他們彙報,自己身體安康,學堂裡學了新的文章,靜妃娘娘與四殿下對自己很照料,請他們放心。
崇令站在祁雪溫身後撐傘,默默陪她做完這些。
說了會兒話,雨便停了。崇令上前一步,從食盒的最底部拿出一小壺酒,拿酒樽,傾倒在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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