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令的心酸脹得難受。
祁雪溫靜靜立在門後，烏髮松垂，紅衣明豔卻身量纖弱。月光落滿她整張面頰，肌膚瑩白似雪，泛著一層清淺的玉色柔光。眉眼清淺溫順，看起來澄澈又茫然。
今日，他明明應該很高興，很寬慰。
但不知為何就是煩躁、不安，甚至有一些難以言喻的恐懼。這些感受於他這位順風順書的天之驕子而言，太過陌生。可這些慌亂的情緒在這些時日頻頻出現。
他不喜歡失控的感覺。
“我要睡了，哥哥請回吧。”
崇令後退一步，深深地嘆了氣。沉默了一刻，他說：“溫溫，這些都是我願意的。也是母親願意的。不要道謝。”
門合上了。
祁雪溫呆呆地被小桃伺候好了梳洗。
躺到床上時，她忽然嗚咽地哭了起來。及笈對小女郎而言是重要的日子，大喜的日子。她不該哭的，她也不知在哭些什麼，但她控制不住。
但當年的祁雪溫很幸運。
因為及笄禮不久後，她遇到了許懷夕。
*
崇令在良山冢祭祀完祁雪溫父母后，便沒再逗留在從冬閣。
剛送走這位四殿下，從冬閣就收到了一個小小的錦盒。
來送東西的並非禮物的主人。是一位收了銀錢的小孩童，塞到小桃手裡，拔腿就跑，立刻消失在街巷中。
祁雪溫心中隱隱有答案。
開啟錦盒，絨面的布料上躺著一枚潔淨無暇的白玉吊墜，是一隻紙鶴的形狀。
是許懷夕。
她的心跳快了幾下。
當年初識時，許懷夕還是一名待放榜的文弱書生。科考結束，他終於有了閒情四處逛逛。一連幾天，他都忍不住去鋪子裡買那竹編的小玩意兒。守了三五日，終於見到那位掌櫃口中心靈手巧的女子。
祁雪溫緩緩走進鋪中，對許懷夕來說，她像一枝素花。安靜、純澈，糅著不自知的絕色，清冷又脆弱，美得不沾染塵俗，惹人心生憐愛，卻又有著傲然的生命力。
隔了一週，從冬閣又收到了一個小玩意，是用木頭雕刻的女子背影。
小桃一開啟，便知這是小姐的身影。
祁雪溫在一旁尷尬地扯了下嘴角。
再隔了一週，從冬閣沒有收到禮品。但許懷夕在兵部尚書府的府門口守到了柳婉婉，他請託柳婉婉邀請祁雪溫一敘，擔心雪溫介意，也懇求婉婉一同前往。
信女堂內，柳婉婉在告知祁雪溫時，舉雙手作投降狀。
“小的只是個傳信的，要去您自己去吧，我可不敢去。”柳婉婉低聲道：“軍務總督和兵部之間，可是切斷骨頭連著筋，若是讓你哥知道你和許懷夕舊情覆燃裡有我攛掇過一手，我爹會被他整死的！”
*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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