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知道你在瓊林閣存了銀子。”
“小時候去過一次，你說喜歡裡面的雞湯，還有最後上的點心。”崇令想起幼時的祁雪溫，眼神不自覺的柔和，溫和地笑著：“你還非說，這大酒樓的瓜果都比外頭的甜一些。我問你以後想做什麼，你說要做這酒樓的店小二。”
祁雪溫紅著臉，佯怒：“我不記得了，少誆我吶。”
“但你一直沒用過。”
除了今天與許懷夕。
“你知道的，除了婉婉，我沒有朋友。”
祁雪溫墊上溼布，將燒熱的砂壺取下，倒出一碗解酒的茶湯。崇令窮講究，不願用碗，只能不倫不類地換上茶盞。
她拿眼瞪：“解酒茶一次要飲掉一壺的。你這般惺惺作態給誰看，要喝到什麼時候。”
崇令不理她，只顧自己慢悠悠得飲茶。
祁雪溫偷喝過一口，這解酒茶極苦。天氣冷，她擔心崇令第二日著涼，又多放了些薑片，故而又苦又辣難以下嚥。偏這人喝得不緊不慢，連眉頭也不皺一下，像是在等著什麼名家作畫。動作矜貴優雅，乍一看彷彿在品鑑什麼早春的名芽。
“你要少喝些酒的。”祁雪溫認真道，“不是隻有女子需要警惕……”
“我沒事。”
“你與魏掌印關係不睦，又與沈府沒了姻親關係，就算是皇子，不也刺殺你麼。”
崇令見她囉嗦的樣子，輕笑了一聲：“你倒是看得明白。”
“你別不當回事，若是飲醉，酒裡再讓人下了藥，你……”
祁雪溫大感冒失。
“你說什麼？”
崇令放下茶盞，鷹一樣盯住她。下藥之事，除了楚青無人知曉。
祁雪溫心頭大跳，面上裝作鎮定：“話本里頭不都這麼寫麼，女子喝醉，又被下了藥輕薄。”
她刻意湊近他：“怎麼啦，哥哥你這麼大反應，該不會被人輕薄了吧。”
崇令面色恢覆正常，冷看她一眼：“少看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。”
他接連喝了幾盞，砂壺見底。還真喝完了。
崇令起身，要她早些休息。
祁雪溫以為崇令今夜定會盤問她與許懷夕見面之事，她滿肚子腹稿欲辯白，而崇令已走出門。
外面……竟然又下起了大雪。
祁雪溫忽然想起櫃子裡的傘，這麼大的雪…
祁雪溫換上棉靴，披了外衣，戴上披風的圍帽，拎起傘，朝滿院風雪中追去。
崇令並未覺得冷。他記得一年前，北朔使團來汴京，他與沈相一同接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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