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雪溫迅速挪開眼。
梁景桓笑著從她手裡取走籤子，丟回竹筒，說：“你信嗎？”
“我是鬧著玩的。”
“我知道”，梁景桓聽起來心情舒朗，“但新年伊始，便是要聽這些吉利話的。”
“梁大哥，我可以自己待著，如果你有事要忙。”
梁景桓有意拆穿她。
“我今日要忙的事，只有一件。”
祁雪溫靦腆地笑笑。
“第一次來無相寺嗎？”
見祁雪溫點頭，梁景桓有些會意道：“難怪靜妃娘娘要將見面的地點約在這。”
他沒有回答祁雪溫疑惑的眼神，只道：“跟我來。”
無相寺遠望隱於山間，曾經為一代皇室的隱退之居。
踏出寺門，門外便是松梅兩路。
寒樹夾道，曲徑通幽，鮮少有人來的痕跡。往後是一山茶園，褪去盛夏的濃綠。層層茶樹整整齊齊排布，曲折枝巷縱橫交錯，是特意建成的回形繁覆樣式。
梁景桓有意讓她先行，祁雪溫走了幾步。見茶叢交錯遮擋視線，前路曲繞婉轉，走進去便難辨方向，欣喜地回頭：“是迷宮？”
他點頭。
地上覆有白雪，土地溼滑。
“小心”，梁景桓想扶住她，礙於男女之別收回手。
山風穿過茶叢，簌簌輕響，繞出迷宮時已行至最高處，便是一方觀雪臺。地勢開闊高聳，四周無林木遮擋，孤然望遠。
遠遠便見一道修長身影立在臺邊，是熟悉的背影。
“哥哥！”她斂裙裾奔向前，“你怎麼在這兒。”
忽聽祁雪溫柔柔的聲音，他一時以為自己出了幻覺。天寒地凍，崇令以為梁景桓會帶她在暖室裡烹熱茶、嘗蜜果。
剛轉身，被喜悅的祁雪溫撲了滿懷。
祁雪溫傾身站在他面前，似是落在他懷中，烏髮垂落了幾縷，抬著眼溼眸流轉。她身上是涼的，崇令直覺地想要回擁住她。
見到梁景桓站在她身後，他才想到於理不合，緩緩鬆開她。
崇令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風替她繫上。
三人站上觀雪臺。立身臺上，可俯瞰千里風物。近處是覆雪的山巒林海，茶叢、松徑、梅林皆落滿薄雪，素白連綿。遠方視野層層鋪開，整座京城盡收眼底，街巷阡陌規整排布，寒霧輕籠城郭。
祁雪溫乖乖聽他安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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