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二十章 貼近】
崇令邁入軍務府，紫絨貂披風上的雪粒子，轉瞬融了水。
楚青年輕的眸子亮如豹，替他揭了領，緊跟其後：“江州抓的番子什麼也沒吐，其中一個咬舌自盡了。”
崇令緩緩回頭：“中間可曾見過什麼人？”
“未曾。屬下生怕東廠進了人滅口，為此特意查探了一番，那兩位辦差的番子，家中都有病重的老人。就在我們抓了人後，家眷從家裡立刻消失了。沒猜錯的話，應該是東廠接了去做人質。”楚青跪地抱拳：“屬下辦事不利，拿人後應當立即排查家屬。”
“不怪你。太監不成家，東廠給的冊子裡頭資訊真真假假，就是為了留這後手。”
空氣裡浮動著血腥味和腐朽的氣息。
崇令微微皺眉，戴上磨黑色手衣，推門一一尋看審候所的監牢，覆開口：“柳崢如何？”
“柳大人恐怕不妙，雖沒用刑，但也拖不了多久了。”
崇令輕輕一嘆，“刑部不在我們手裡。”
“殿下，當年您將昭獄從東廠那兒裁撤出來，就遭了這麼多報覆，刑部在沈相手裡，是萬萬插不進手了。”楚青想到當年的刺殺還心有餘悸，“屬下有一言，不知當講不當講。”
崇令道：“說。”
“祈福禮之事就已牽扯到了靜妃娘娘。聽聞柳大人的女兒與祁姑娘交好，屬下擔心此事會牽連到祁姑娘……眼下，您快要動身去閩州了……”
崇令陷入深思。
帶她一起走？
這個念頭在腦中一閃而過。
“四殿下”，推門而入的是一身男子裝扮的畫扇，她腰間掛了一柄利刀，匆匆趕來，神色凝重。
“四殿下，祁姑娘可能猜到點什麼了，此刻已經往柳府去了。是否要攔？”
崇令道：“眼下柳府已被圍住，若非這兩個番子在手上，全府老小都要下牢獄。柳婉婉出不來，她也進不去。此事既瞞不了，便讓她去吧。”
*
夜幕低垂，祁雪溫從無相寺回到硯親王府，便有些坐立不安。熱了兩次晚膳，都道吃不下。
臥房透了一天的窗子，她竟沒由來得出了一身薄汗。
小桃憂心得要命，可別是山上染了風寒。只得喚廚房做了些清淡的粥食，將溫食的砂鍋端入房裡。祁雪溫將粥盛到碗中，接過小桃遞的湯匙，遣她在外閣休息，留她一人靜靜。
小桃熄了兩盞燭火，只餘迎榻側角的燭燈。燭火左右搖曳，側照過去，將抱膝而坐的身影印在窗前。
祁雪溫坐在窗邊，仔細回憶了當時馬車上崇令的問話與眼神。他忽然問的那句自己與柳婉婉關係如何，應當不是憑空而來。
聯想到除夕夜柳婉婉送給雪溫的賀歲禮是十二生肖的瓷娃娃中，有一卷小小的字條。祁雪溫開啟它，見到上面娟秀的小楷，仿若親眼見她擰眉說，父親不知道惹了什麼事，說是逃過一劫，否則年都不在家中過了。
婉婉家中一定出事了！
祁雪溫後背密密麻麻地冷顫著，隨即起身，招呼小桃備馬車前往柳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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