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好壞。”
睡夢中的祁雪溫已經嗅到了屋內哥哥身上的氣息。而夢境中的她再次被困在青嵐山，只是這一次，天朗氣清，無風無雲。她撥開豔豔花叢，蒼鬱草木，然後朝一片混沌刺眼的白光中走去。
似乎是青嵐山的出口。
但白光的盡頭有一個人影，白光刺目如替他描了銀邊。他身上穿著青色的衣袍，遠山般的眉眼，似乎看不清她，似乎透過她的來路看見一片虛空。
她斂起裙裾朝他奔去。
他似笑非笑地，偏頭寵溺看她，似是由著她鬧。
祁雪溫縱身一躍，投入他的懷抱。哥哥在夢裡很不同，他翩翩然，唇角眼眸都帶著笑，有著毫不剋制成年男人的掠奪感和無窮無盡的柔情。
他身上的氣味那麼真實，那麼貼近。好像一伸手就能夠到。
朝夕相對的熟悉感變得十分稀薄。刨去熟稔的親屬之情，再看他，實在是勾人心魂。心跳得她簡直要懵了。
哥哥挑眉笑話她，不喜歡？那我放手了。
她咬唇道，你好壞。
崇令鬆開摟住她細腰的手，雙手投降似的，笑著說：“溫溫可說，哥哥壞在哪幾個方面。願聞其詳。”
祁雪溫不作答，崇令輕笑一聲，轉身向更深的白光處走去。
他怎麼打趣著就真的走了呀。怎麼不回頭了呢。
祁雪溫對著高俊熟悉的背影，急急喊出了這麼多年，壓抑在心裡的那些話。她沒有任何資格，沒有任何理由，也沒有任何底氣說出口的真心話。
“你很好。”
“不要走。”
“我喜歡你。”
但是崇令的背影像是被白光吞沒了，聽不見她的話。
祁雪溫要急哭了，著急地喊：“我錯了，我真的知道錯了。我沒有要嫁給他。我喜歡的是你，一直是你。”
哥哥還是沒有回頭。她只能再度追上去，涼風輕拂，梨香暗浮。她斂起裙襬奔跑，步子是軟的，但她告訴自己快一點、快一點，再快一點，很快就要追到了。
伸手剎那，她在夢中忽然驚醒。
睜開眼，夢中之人正坐在自己酣睡的迎榻旁，面上沒有明顯的表情。
祁雪溫嚇壞了，驚得一陣立刻坐起身，往後縮了半步。
“哥哥怎麼來了。”
崇令將她額前的碎髮拂到耳後，溫柔道：“見你神色不虞，可是做了噩夢？”
祁雪溫毫不猶豫地點了頭。自然…是噩夢吧。這怎麼不算噩夢，醒來便見到所夢之人，更是另一種形態的噩夢吧。
想起方才自己在夢中被勾得口不擇言，大聲地訴衷腸，真是嚇得一身冷汗。對哥哥說這樣的話，即便在睡夢中，她也連回想都沒有膽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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