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四十九章 頭牌】
祁雪溫也被這個秘密震得一陣噁心，沈府如此罔顧人倫綱常，她不免又為婉婉揪心起來。
婉婉牽住雪溫的手，似是無聲安慰她。
“雪溫，我有種直覺，沈霖並非池中之物。他作為庶子，似乎與沈茂時有隔閡，如今我半瞎著，府中對我的防備大不如前，柳家前途未知，連父母性命也未得安定，我得為自己、為柳家掙得一條生路。”
“我有何可幫你？”
“我只從沈霖書房中得知陳將軍三個字，陳澧將軍是沈茂時的舊部，如今就紮營在松水鎮。你去往松水鎮後，若有訊息可將信件傳給許懷夕。”柳婉婉若有所思：“不過，四殿下，難道真能放你走？”
柳婉婉言罷，掏出袖間的路引，放在桌案上。
“這是許懷夕給我的。”
祁雪溫開啟，路引上赫然三個字。蘇小滿。官府印章。
“蘇小滿？”
柳婉婉看不清，聽雪溫說了才知道。許懷夕給她時，反覆說仔細儲存，是雪溫會需要的“至關重要的東西”。竟然是蘇小滿的路引！難不成是他偷來或者動用自己的美色騙來的？
婉婉噗嗤笑道，“許公子也是個神人吶。這麼一想，確實是個好主意。你用自己的路引，到哪兒都有人給四殿下通風報信。大理寺卿女兒的路引，既無人敢細究，蘇小滿待字閨中，現下也斷沒有需要用到的地方。何況，連我爹都知道，蘇卿在朝堂上不是個好相與的，無人願意去同大理寺之人打交道。真難為他這般處心積慮籌謀。”
此路引，確是幫了祁雪溫大忙。
她當日在訣別信中，有意誤導哥哥自己要雲遊四海，實則是暗示自己離開汴京後會選擇南下。
南下閩州時，她曾和哥哥提過，她想要去比閩州還要靠南的地方看一看。崇令當時略有沈吟，只說會有機會的。按照哥哥推演的心細如髮，他一定會聯想到這。
水路多有私渠暗道，等崇令查了半數關要路卡都查無此人，無人見過祁雪溫的路引出現，那麼自然會懷疑自己走了私船，從水路南下。
何況，這些日她與婉婉的書信中，對松水鎮隻字未提。
連婉婉得知祁雪溫的目的地，也是因為二人在信中閒話般聊到，“婉婉新婚，需悉心養護，可貌若薛容。”
薛容是雪溫與婉婉在信女堂課間提過的，松水鎮的鄰居，他的父母以信鴿為生計。薛容作為男子卻貌美異常。當時只是閨中閒談一筆，在信中貿然出現，不倫不類 婉婉立刻會意。通知許懷夕置辦時，按照去松水鎮的路途準備。
一番敘話後，婉婉起身道別：“走吧雪溫，這些年在汴京的日子你過得不暢快。若我柳婉婉能護你，我今日便死死留住你。如今我人在沈府，身不由己，便送你一程。”
天高海闊，不必畏懼。
祁雪溫離開禪房前，回身看她。柳婉婉婷婷而立，背脊直立，有著難以打倒的韌勁。
那一刻，祁雪溫忽然知道，柳婉婉沒有變，她也不會變。在何種處境下，遭受何種搓磨，她都是她。
心中多日的淤堵似是得到了疏通。
坐在通往松水鎮的馬車上，路途遙遙，但祁雪溫心中是如此暢快，又如此安定。
*
汴京地處大晟國土北側，與松水鎮其實所隔並不算遠。北朔之威脅也正在於此，突破清明臺的防線，長驅直入，便可直指皇庭大內。連年征戰，迫使了大晟大修山路，進可使使團軍隊快速抵達邊境，退也可設炮臺機關，步步隔絕敵軍。
有了路引更是暢快放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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