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五十一章 養心殿】
送別周雲蕎，崇令折身回府中，卻見母親還坐在院內。
蕭清瀾請他過去，石桌上是裝飾精巧的酥糕。他這才發現院子裡擺滿了芍藥，嬌豔盛放，祁雪溫離開時這些花還未開。
他許久沒有與母親坐下來用膳，更別提本就從未有過的母子談心了。
蕭清瀾知道，對於幫助祁雪溫離開之事，兒子心中對自己有氣。
崇令坐下，身側的茹姨送來一盞茶，綠茶中放了幾隻茉莉的花骨朵，清香四溢，可他沒有半點品鑑的心情。
“問吧，我知令兒有話。”
“母親，我想知道溫溫是否告知您去了哪裡。”
蕭清瀾微笑著搖頭：“我不知。正因為我知令兒會有此一問，當時便刻意沒有出口詢問雪溫。”
是母親的作風。崇令如飲酒般，將那盞茶一飲而盡。
“你不問問，雲蕎與我聊了什麼？”
崇令一楞，確實沒想到：“是我疏忽了，多謝母親替我照料雲蕎。”
“令兒，我以為你喜愛雲蕎，所以你公務繁忙，替你照看一二，送些東西是做婆母的行善積德，是愛惜你未來的妻子。但若是你不喜愛雲蕎，也不在意這樁婚事，母親當下的照拂，不過是給人幻覺，平白耽誤了她。”
崇令知道母親提點的深意，對於周雲蕎，他覺得自己也看不清了。或者說，從祁雪溫與梁景桓退婚後開始，他便覺得自己這一輩子不結婚也無妨了。
但這個道理似乎也不像話，崇令只好如實道：“早前就同母親說過，我沒有情根。但云蕎，我不討厭與她相處。”
蕭母搖頭：“你這孩子，雲蕎若是聽到這樣的話，該有多傷心。”
崇令沈吟許久，“當時溫溫要嫁與梁府，我也到了該成親的年紀，雲蕎與我、與雪溫、與母親你都相處融洽，家世簡單，心思純良，我以為是最合適的人選。”
茹姨退在一旁，看到靜妃娘娘面上的表情，心頭瞬間有種不好的預感。
果然下一刻，蕭清瀾就說出了口。
“那年養心殿的事，是母親的疏忽，沈浸在自己的痛苦中，讓你小小年紀經歷了不該經歷的事。”
言及此事，向來不動聲色的四殿下面上，也罕見地露出了不適與窘迫。這是他們母子二人十餘年默契不提的隱秘。
當年蕭清瀾的父親，也就是蕭老將軍戰死。朝野間議論紛紛。按說以蕭家軍的實力，五萬蕭家軍對峙兩萬北朔部隊，又有青明臺的防守優勢，無論如何都淪落不到屠城的死局。
也就是那一年，蕭清瀾與皇帝在有了崇令這位皇子多年後，仍是濃情蜜意之時，滿朝文武靜待蕭家軍凱旋，屆時陛下必然會加一道封賞旨意，將蕭清瀾擢升為貴妃。
而屠城慘案發生後，悲痛欲絕的蕭清瀾高估了皇帝的情誼。
在她素衣跪於御書房前求皇帝徹查此案時，她忘記了，在帝王眼中已非求情，而是威脅。
蕭清瀾不吃不喝，形容枯槁，最終眩暈著從臺階上滾落，甚至當著一眾大臣之面，摔在太監的腳邊。終是惹惱了帝王。
皇帝如何不知此案有疑？
靜妃蕭清瀾這般剛硬，消耗的是愧疚與往日恩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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