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困局待破
四月下旬，暖風裹挾槐花香掠過永寧伯府飛簷。
吏部侍郎白敬之按月登門探望，明面上是走親，實則是給崔氏施壓——白家始終是蘇明綰的靠山。
蘇明綰早已在二門等候，見舅舅攜一雙兒女走近，快步上前斂衽行禮，眉眼間是藏不住的真切歡喜。
“舅舅。”
白敬之伸手扶住她手臂，細細打量，語氣疼惜：“綰兒看著又清瘦了。”
“並無大礙。”蘇明綰淺笑，側頭朝白清硯頷首，“表哥。”
白清硯微微頷首，目光溫煦：“表妹氣色尚可。”關切藏不住。
白憐月已嘰嘰喳喳湊上來挽住她胳膊：“表姐！你說要陪我出城郊遊，怎麼遲遲沒有動靜？”
蘇明綰指尖輕拍她手背：“前幾日瑣事纏身，等我理順了，便陪你出城踏青。”她眼底掠過一絲凝重，崔瓚的事還沒查清，眼下不能打草驚蛇。
白敬之看懂了她的神色，淡淡開口：“先進屋再說。”
眾人入花廳，崔氏迎上來客套寒暄，笑意浮於表面，目光反覆在蘇明綰與白敬之之間遊走，藏著戒備。白敬之茶過三巡便放下茶盞：“我想單獨同綰兒說幾句。”
崔氏笑意一僵，攥著帕子強裝從容：“大人自便。”帶著丫鬟匆匆退走，臨走前回頭瞥向蘇明綰，眼底滿是疑慮。
花廳只剩舅甥二人。 白敬之身子微傾：“綰兒，出了何事？” 蘇明綰抬眸，語氣篤定：“我想請舅舅查一個人 —— 崔氏胞弟，崔瓚。” 她緩緩道出實情 —— 常嬤嬤核對嫁妝賬目，生母名下鋪面田莊年年收益穩定，可上繳伯府的銀兩遠少於實際所得。她語氣平穩，唯有提及母親遺物時喉頭微緊：“崔瓚原本只是衙門小吏，俸祿微薄。近五年驟然闊綽，開綢緞莊、購置宅院，開銷與俸祿完全不符。”
白敬之眉心擰起：“你疑心崔氏私挪嫁妝轉交給她弟弟？” “不是疑心，是篤定。”
蘇明綰搖頭，“舅舅只需查清崔瓚近五年全部財源，找到他與崔氏銀錢往來的憑據，便是鐵證。”
白敬之沉默了片刻，然後緩緩開口：“你母親只留下你這一點骨血，你的委屈，我自然不能坐視不理。只是眼下行事萬萬不可急躁，我身為吏部侍郎，手握官吏考評之權，倘若貿然動用官面渠道稽查崔瓚，外人只會視作外戚藉著職權插手女婿後宅紛爭，極易被朝堂政敵抓住把柄彈劾。”
他目光沈沈看向蘇明綰：“若是我因此落人口實、遭到打壓，往後伯府之中，便再無人能為你撐腰。我先遣心腹暗中尋訪查證，悄悄蒐集崔瓚私產、資金來路的憑據。等握牢實跡，再斟酌時機，看是否適宜走正規流程處置。證據未到手前，萬萬不可同崔氏正面爭執。”
“舅舅放心。” 蘇明綰心頭一塊大石稍稍落地。
白敬之起身，走到門口又回頭，語氣鄭重：“你母親若是知曉你這般沈穩果敢，定會十分寬慰。” 蘇明綰垂眸，壓下眼底酸澀，輕輕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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偏廳內，白清硯立在窗前等候。他見蘇明綰進來，取過桌上錦盒遞上前：“這是我託人從江南帶回的阿膠，讓墨玉每幾日燉一盅，調養身子。”
“表哥，此物太過貴重——”
“收下。”白清硯將錦盒塞進她掌心，指尖不經意相觸，耳根泛起薄紅，“往後府中再有難處，不必獨自硬扛，我始終在。”
蘇明綰攥著錦盒，垂眸避開他目光：“內宅瑣事，我能應對，表哥不必掛懷。”
門外白憐月探頭催促，白清硯只得轉身離去。
蘇明綰緩步走回綰雲軒，眼底笑意盡數褪去。她清楚，這僅僅是開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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