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宴拆開信封，紙上只有短短幾字：
「收到，望下不為例。」
他將紙條看了兩遍，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，眼底掠過一絲玩味，便收進匣子裡，神色輕鬆了幾分。
而另一邊的永寧伯府內，蘇明綰將裴宴的致歉回條放在桌上，目光在“見諒”二字上停了一瞬，眉尖微挑，神色覆雜。
此人身居高位，卻能放下身段認錯擔責，倒是難得的能屈能伸之人。
她把字條收進床頭木匣，指尖輕按鎖釦，眼底重新覆上警惕。行事越是周全妥帖，背後圖謀定然不小，自己萬萬不可因這幾分誠意放下防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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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日休沐，裴宴正坐在書案前看書。
照影匆匆推門進來，神色慌張：“公子，世子爺方才咳血了。”
裴宴翻書的手頓住了，半晌沒有動，周身的氣息瞬間沈了下來，眼底掠過一絲焦灼。
“大夫怎麼說？”他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急切，語氣卻依舊剋制。
照影低下頭：“大夫說……是身子太虛，需要靜養，開了新的方子。夫人急得不行，侯爺也發了火，說伺候世子的人不盡心。”
裴宴放下書卷，走到窗前。窗外老槐樹枝葉繁茂，遮去大半日光，斑駁樹影映在窗紙上。
“言姨娘那邊可有動靜？”他問。
“言姨娘一早就去了觀瀾院，親自盯著熬藥，半步都沒離開。”照影壓低聲音，“夫人還誇她盡心。”
裴宴沉默了許久，屋內一片死寂。照影試探著開口：“公子，要不要設法去看看世子爺？”
“我去了又能如何？”裴宴轉過身，聲音低了幾分，眼底閃過一絲無奈與隱忍，“只會被父親斥責多事，反倒引人提防，得不償失。”
他走回案前，坐下，拿起方才擱下的書，指尖摩挲著書頁，自言自語地說——
“正因為如此，我才更需要一個精明的人與我並肩作戰。”
語氣裡帶著幾分堅定，眼底藏著籌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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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月底暑氣慢慢消散，安國公府送來賞菊宴的帖子，請崔氏帶著府中女眷赴宴。
園子裡遍地菊花盛放，金黃、雪白層層堆疊，京裡各家勳貴女眷三三兩兩分散園中，衣衫華美，笑語不絕。
蘇明綰身著湖水綠褙子，頭上只簪一支白玉蘭簪，神色清淡，周身透著一股清冷雅緻。蘇明瑤跟在崔氏身側，一身藕粉色衣衫，襯得面容比平日鮮亮幾分。她見蘇明綰穿戴素淨，湊到近前壓低聲音，眉眼張揚，帶著幾分刻意挑釁。
“姐姐今日怎麼不打扮打扮？莫不是知道比不過我，索性認輸了？”
蘇明綰淡淡看了她一眼，“妹妹今日這身確實好看，只是這藕粉色……”
她頓了頓，抬手拿帕子輕拭額角，刻意放低聲音，帶著幾分戲謔：“與這安國公府上侍女的衣裳，倒是一個色。”
蘇明瑤臉色瞬間漲紅，慌忙轉頭望向一旁侍女，果真人人身著藕粉衣裙。方才的得意盡數僵在臉上，她往後縮了縮，躲到崔氏身後，再不敢出聲炫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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