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明綰望著他毫不掩飾的關切，心頭微暖，卻依舊守著分寸，輕輕頷首：“我答應你。”
白清硯看著她，千言萬語堵在喉頭，最終只化作一句：“照顧好自己。”
時候不早，他也不便久留，起身告辭了。
蘇明綰送他至大門，止步福身：“表哥慢走。”
白清硯腳步一頓，回身望她。
秋風拂動她鬢角碎髮，纖弱的身影立在廊下，眉眼溫婉，卻藏著令人心驚的韌勁。他眼底翻湧著深情、疼惜、擔憂和一絲黯然，終究未再多言，只深深看了她一眼，轉身離去。
那背影，沈穩卻落寞，分明帶著未能護她的無力。
蘇明綰望著他消失在拐角，才緩緩收回目光，轉身回綰雲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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崇安侯府含章閣內，窗明几淨，案上卷宗擺放齊整。
裴宴這日剛從戶部散值回府，換下官服，身著鴉青色常服，身姿挺拔清雋。
他指尖輕叩桌面，聽著照影的回稟，周身氣息本就沈靜，聽聞關鍵處，眉眼間的沈斂瞬間濃重幾分。
“公子，蘇大姑娘已定十月初五請蘇家族老親臨伯府，與崔氏當堂對質，眼下尚有七八日時間籌備。”
照影垂首低聲道，“蘇大姑娘籌備周全，始終沈穩，只是崔氏近來越發心虛不安，府內氣氛緊繃。”
裴宴指尖輕叩桌面，節奏平穩，眼底掠過一絲瞭然。從他暗中給她遞出訊息、引導她查賬取證，到如今她定下時日、靜待攤牌，每一步都在他的意料之中，此女心思縝密、行事果決，確實沒辜負他一路暗中相助與考量。
“一切都按她的節奏來。” 裴宴開口，語氣平淡，卻藏著清晰的審視與篤定，“她既有底氣約見族老，便是證據在手，無需多憂。”
聞著此言，照影不禁腹誹：到底是誰連日來暗中吩咐屬下盯緊伯府動靜，生怕蘇大姑娘出半點差池？
當然，表面上照影還是維持著該有的恭敬，垂首躬身，繼續說道：
“還有一事，方才屬下在伯府外盯守，親眼見白府表公子白清硯匆匆入府，約莫半個時辰後黯然離去，眉頭緊鎖心事重重，想來是為蘇大姑娘之事擔憂，卻未能相助。”
“白清硯。”
三字落下，裴宴叩桌的指尖驟然一頓，周身氣壓悄然沈了幾分，連空氣都似冷了些許。
他對這位白家探花郎自然知曉，與蘇明綰表兄妹相稱，自幼親近，此刻聽聞他急匆匆登門關切，眼底原本平靜的神色，瞬間添了一絲不易掩飾的沈冷。
“倒是來得勤快。” 裴宴淡淡開口，語氣裡帶著一絲淡而清晰的不悅，垂在身側的手悄然蜷起，指節泛出淡白，洩露出心底的煩躁。
照影未曾察覺他心緒變化，依舊垂首，如實回道：“公子，那白清硯是蘇大姑娘的姑表兄，父親是白夫人的胞兄，兩人自幼一同長大，家世清貴人品端方，京中不少人都覺得他們兩人十分般配……”
“夠了。”
裴宴驟然打斷，聲音不高卻帶著冷冽鋒芒，眉眼間的沈意再難掩飾，眸底翻湧著一絲壓抑的煩躁，周身氣息更冷了幾分。
他本是冷眼旁觀、暗中考量，可一想到蘇明綰身邊有這樣一位名正言順、傾心相護的男子，心底那股莫名的煩躁便壓不住，連周身氣息都冷了幾分。
“公子，可要屬下暗中盯緊白清硯的行蹤？” 照影連忙改口，垂首低聲請示，語氣裡帶著幾分謹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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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