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有外流銀錢數額，與嫁妝產業虧損數額完全吻合。他賬上多一分進項，我母親嫁妝便少一分收益，分毫不差。”
話音落下，正廳內靜寂無聲，唯有眾人淺淺的呼吸聲清晰可聞。
蘇世安接過兩份賬目，左右並排對照核驗，眉眼越皺越緊。片刻後抬眼，冷聲直指要害：“賬中每一筆劃轉，皆有經手人落款。綢緞鋪、茶莊、田莊所有管事掌櫃，盡數是你安插的心腹。”
真相徹底擺上檯面，崔氏面如死灰，渾身僵硬，再也無法辯駁一字。
蘇明綰話音未止，繼續從容舉證：“除此之外，崔瓚近年新增商號、城南宅院、南郊良田，所有置辦銀兩，源頭皆來自這批外流嫁妝。錢款去向一清二楚，環環相扣，無可抵賴。”
說完，她再度俯身叩首，垂眸掩去眼底翻湧的酸澀淚光，隱忍不語。
正廳陷入漫長沉默，三叔公指尖輕叩柺杖扶手，沈悶聲響一下下敲打在人心上，壓迫感令人窒息。
崔氏低頭死死盯著腳下青磚，肩膀控制不住發抖，不敢直視任何人的目光。牆角蘇明瑤淚水無聲滑落，攥緊帕子，滿心恐懼卻不敢插話。
三叔公終於開口，語氣沈冷：“去把崔瓚帶來。”
蘇世安應了一聲，站起身，朝堂外走去。他走到門口時，朝廊下站著的幾個族中兄弟低聲吩咐了幾句，那幾個後生點了點頭，轉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。
崔氏猛地抬起頭，眼底滿是驚恐，聲音發顫：“不……不要！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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崔瓚被帶來的時候，早已嚇得腿軟了。
兩個蘇家後生一左一右架著他，腳在地上拖著，綢袍下襬沾滿灰塵，腰間的白玉佩磕碎了一角，歪歪斜斜地掛著，狼狽不堪。
一進門，兩個後生鬆了手，崔瓚便雙腿一軟，重重地跪倒在地，渾身冷汗淋漓
他眼神慌亂躲閃，如同困獸，不停掃視廳內眾人，張口便是慌亂推脫：“晚輩不知情，我什麼都沒做！”
“不知情？” 三叔公聲音沈冷，“城南宅院，南郊良田，新開綢緞商號，置辦銀兩從何而來？”
崔瓚嘴唇哆嗦不止，慌亂脫口：“是我私下借貸而來！”
“借據何在？債主何人？” 蘇世和步步緊逼，不給他留退路。
崔瓚瞬間啞口無言，只能慌亂轉頭看向姐姐崔氏，滿眼哀求，期盼對方救自己一命。
崔氏狠心扭頭回避，不敢承接他的目光。
三叔公緩緩起身，緩步走到崔瓚面前。蒼老的身軀雖不算高大，可宗族長輩的威壓撲面而來，壓得崔瓚渾身發抖，不敢抬頭對視。
“此事要麼你主動坦白，要麼，我直接將你移交官府徹查。”
官府二字，成為壓垮崔瓚的最後一根稻草。
他本就是衙門小吏，深知官刑可怖，當即崩潰大哭，徹底破防：“我說！我全部都說！是我姐姐崔氏指使我的！”
崔氏渾身一顫，厲聲怒斥：“崔瓚你休要血口噴人！”
“我沒有胡說！” 崔瓚徹底破罐破摔，嘶吼出聲，“是你主動找我，說白氏嫁妝閒置無用，讓我分批挪取週轉，日後再悄悄補回！每一筆銀錢你都要分走半數，你我各取私利，這事從頭到尾都是你的主意！”
姐弟二人當場當堂反目，互相指責謾罵，醜態畢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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