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 半推半就
心底有了決定後，蘇明綰就去了老太君的院子。
這時，老太君正靠在引枕上翻賬冊，見她進來，放下賬冊，指了指對面的繡墩，“坐吧。”
蘇明綰沒有坐，她走到老太君面前，端端正正福了一禮。
“老太君，崇安侯府的這門親事，孫女願意。”
老太君看了她一眼，沒有立刻接話，而是細細打量了她一下。
老人家端起桌上的茶盞，抿了一口，又慢慢放下，才開口：“想好了？”
“想好了。”
“不委屈？”
蘇明綰沉默了一瞬，搖了搖頭。“不委屈。”
老太君盯著她看了兩息，點了點頭，沒有再問。
她重新拿起賬冊，語氣平和地說道： “那就這麼定了，你回去歇著吧，明日侯府下聘，你就不用去正廳了，在綰雲軒等著便是。”
蘇明綰應了一聲，轉身往外走。走到門口時，老太君的聲音從身後傳來，語氣裡帶著一絲的關顧之情：
“綰兒，嫁進侯府不比在自己府上，往後有什麼事，記得給族裡捎個信。”
蘇明綰腳步一頓，回頭看了老太君一眼，眼眶裡有點泛紅了。
可老人家沒有看她，低頭翻著賬冊，像是就那麼隨口一說。
“孫女記下了。”
她對老太君是充滿感激的，再次朝她福了一禮，便抬步走了出去。
回到綰雲軒，墨玉正在鋪床，見她回來，小心翼翼地問：
“姑娘，老太君怎麼說？”
“老太君她同意了。”
蘇明綰坐到妝臺前，摘下頭上的白玉蘭簪，看著銅鏡裡的自己。
鏡中的姑娘眉眼舒展，沒有喜色，也沒有愁容，平靜得像一潭不起波瀾的水。
她自己也沒想到，應下這門親事後，自己心裡會這般平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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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聘這日，天剛矇矇亮，永寧伯府便熱鬧起來了。
下人們天不亮就被叫起來灑掃庭院、擦洗桌椅、鋪設紅氈，從大門口一路鋪到正廳，紅豔豔的，像一條火龍蜿蜒趴在地上。廚房裡灶火沒熄過，蒸籠摞了三四層，熱氣騰騰地往外冒，整個院子裡都飄著桂花糕和棗泥酥的甜香。
“動作快些！侯府的人辰時便到，誤了時辰仔細你們的皮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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