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姨娘給兩人佈菜，廳堂間只有碗筷輕響，氣氛安靜，卻顯沈悶。
裴婉舒目光頻頻瞟向那碟桂花糖藕，卻不敢多吃——那是她最愛吃的，但母親說了，姑娘家不能貪嘴，吃多了會長胖，傳出去了會讓人笑話。
言姨娘看在眼裡，心頭微軟，夾了一塊放在她碟中：“在自己屋裡，不必拘著，想吃便吃。”
裴婉舒的眼睛微微一亮，但她還是隻掰了一小塊，慢慢放進嘴裡，細細嚼著。
她吃得很慢，一小口一小口，像是在數著米粒。
沒有人知道，她其實很想一口吞掉整塊。
裴安吃了幾口便放下了筷子。
“我吃飽了。”
他沒有起身離開，坐在那裡，看著母親給妹妹夾菜，眼底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。
他雖然不喜歡被母親安排的人生，但他依然懂得謹守孝道。
可言姨娘今天的樣子——讓他覺得有些不對勁。
飯後，言姨娘讓嬤嬤先送裴婉舒回去。
臨走前，她伸手摸了一下女兒的頭，又輕輕地捏了一下女兒乖巧的臉蛋。
“我的舒姐兒，長得真水靈。”
平時言姨娘都是以高門貴女的標準來嚴格要求自己女兒的一言一行，難得有這樣直白的稱讚。
裴婉舒聽到姨娘說自己好看，很開心地笑了一下，眉眼都笑彎了。
等女兒離開了後，屋內就只剩下言姨娘與裴安兩母子。
言姨娘看著裴安，沉默了很久。
內心縱有千言萬語，說出口時，都只化作一句極輕的叮囑：
“安哥兒，往後在府中好好讀書，凡事多聽夫人的話，莫要任性。”
裴安眉頭一蹙，抬眸看她：“姨娘這話是什麼意思？”
言姨娘別開眼，強撐笑意：“沒什麼，你都這年歲了，已經長大了，往後要學著自己照顧自己。”
裴安盯著她看了片刻。
她的笑容太勉強了，勉強得讓人心頭髮緊。
他想問“是不是出了什麼事”，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他不喜歡被母親管束，但他不是傻子。
母親今天叫他和妹妹來吃飯，說了這些沒頭沒尾的話——一定有什麼事。
“姨娘，”裴安的聲音低了幾分，“您是不是……有什麼事瞞著我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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