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三章 疑雲再現
天剛透亮，窗外還浸著一層薄薄的晨霧，含章閣內一片靜謐。
裴宴輕手輕腳起身，並未驚動榻上之人。他在外間低聲吩咐照影備車，聲音壓得極低，連衣料摩擦都儘量放輕，唯恐擾了蘇明綰安睡。
榻上的人微微動了動，半夢半醒間含糊應了一聲，眼皮沈得如同墜了鉛，怎麼也睜不開。
自打裴宴知道蘇明綰與白清硯把話說開了後，兩人之間便再無隔閡，相處也愈發親暱。
裴宴本就心思熱忱，如今更是毫不掩飾自己的情意，而且又是剛開葷的模樣，行事間也多了幾分恣意。
昨夜兩人溫存纏綿，折騰到深夜，此刻蘇明綰渾身還帶著散不去的痠軟與倦意。
裴宴折回內室，在床邊靜靜立了片刻。他俯身，指尖極輕地拂開她額前散落的碎髮，指腹擦過她溫熱的額角，動作溫柔得不像話。
“我去衙門了。” 他低聲開口，語氣裡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笑意。
腳步聲漸漸遠去，房門被輕輕合上，連一絲風都未曾透進來。
蘇明綰又慵懶地賴了片刻，意識才一點點清明。
她忍不住在心底輕輕嘆了口氣——裴宴精力這般好，倒顯得她格外不濟了。
既然已經醒來，也懶得再賴床，她輕喚一聲：“墨玉。”
不多時，墨玉便端著溫水笑意盈盈走進來，伺候她梳洗更衣。
梳理髮絲時，墨玉隨口說了一句：“少夫人，今日繡工房會把新繡好的繡品送過來，您待會兒挑挑花色。”
“繡工房” 三個字入耳，蘇明綰指尖微頓。
前天入睡前想到了這個事情，醒來後卻給忘了。
言姨娘認罪時的話語，一字一句在腦海中迴盪。
許嬤嬤不過是個針線嬤嬤，竟敢當著主子的面議論嫡庶尊卑，暗示安哥兒被世子處處壓制；可她身上衣料精緻，穿戴遠勝尋常下人，若僅僅是多嘴多舌，怎會得這般厚待？
更可疑的是時機。
言姨娘不甘心為妾、不甘心兒子屈居人下，這份心思究竟是何時萌生的？是在許嬤嬤提及霜降草之前，還是之後？
若在之前，尚可說是蓄謀已久。
若在之後…… 那許嬤嬤那番話，哪裡是閒聊，分明是步步引誘，在她心頭埋下一把火，再遞上一把刀。
蘇明綰閉了閉眼，將紛亂的思緒暫時壓下。裴宴不在府中，許多事她一人無法定論，等晚間他回來，再細細商議不遲。
“少夫人？” 墨玉見她久久不語，神色凝重，不由得輕聲喚了一句。
蘇明綰緩緩睜眼，眼底已恢覆平靜：“今日，再陪我去後院那處小花圃走一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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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院的花圃比上次來時更綠了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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