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份恐懼，她只能獨自嚥下去，連半個傾訴的人都找不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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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日傍晚，翰林院散值，裴謙回到了侯府。
他步履從容，神色淡然，進了侯府大門後，便往景宸院的方向走。
一路行來，兩側下人見到他，都紛紛躬身行禮，他一律只是微微頷首示意。
轉過一道月洞門，前方廊下忽然傳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。
裴謙下意識停下腳步，抬眼望去。
只見許嬤嬤正步履匆匆地在趕路，身形慌亂緊繃，眉眼間滿是藏不住的慌張與驚懼，心神全然渙散，根本無暇顧及周遭環境。
她一邊快步走著，一邊不住地回頭張望，心神全然不在路上。
慌亂之間，她壓根兒沒留意迎面走來的一名丫鬟，還險些直直撞了上去。
那丫鬟連忙側身躲開，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，許嬤嬤就匆匆低著頭，快步從一旁走過，很快就消失在廊巷的盡頭。
裴謙站在原地，望著她倉皇逃竄的背影，眼神慢慢沈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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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色徹底暗了下來，景宸院的書房裡點起了燭火。
裴謙徑直走入房中，此時裴允德正坐在案前翻看卷宗。
聽到腳步聲，他抬起頭，看向走進來的兒子，神色平靜：“有事？”
裴謙走到案前站定，淡淡地開口：
“剛才回府時，我遇見了繡工房的許嬤嬤。”
他的語氣裡隱隱帶著一種不屑的感覺。
“她神色慌張，舉止異常，整個人已經嚇破了膽。”
他稍稍停頓，然後說出了自己的判斷。
“父親，許嬤嬤如今這副狀態，早晚會鬧出事情來。她膽子本就不大，經過言姨娘那件事之後，早就被嚇得六神無主。以她的心性，根本藏不住秘密。若是日後有人稍加盤問或是施壓，她定然會守不住口，把所有事情都吐露出來。”
裴允德靜靜聽著，臉上原本溫和的神情慢慢斂去，眼底深處漸漸蒙上一層冷意。
他坐在椅子上沉默了許久，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桌面。
良久，他才緩緩點了點頭，聲音低沈：“我知道了。”
裴謙明白父親心裡已經有了決斷，他從不追問父親要如何做，也不願沾染上半分糾葛。
便躬身一禮：“兒子告退。”
父子之間，心照不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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