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又輕哼一聲。
他接著道：“我如果真的衝著錢去，瞄準的也不會是你。找個剛離婚年紀大心情差想花錢的富婆不好嗎？為什麼要找個大家族裡的邊緣人物？”脫口而出後，又怕惹怒老婆，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看她。
程寶雲皺了皺眉，突然噗嗤笑出來，笑過後，當即板回臉，“瞧不起我？”
“不敢。不過，你是你，你家是你家。”
她臉上不笑了，但心裡有什麼東西，慢慢舒展開。半晌，她莫名其妙問：“……她漂亮嗎？”
“誰？”
“你前女友。”
黃家豪低頭想了想。“還可以，畢竟我也長得不差。我對她樣子印象不太深了。那時候年紀輕，大家都不成熟。”
程寶雲輕哼一聲，等他下文。下文如何，她多少有些預判，男人到這一步，不都要貶兩句舊人，討現任歡心麼。她見多了這套路，心想此時也不例外。
黃家豪卻說：“但也不能完全怪她不負責任，是我自己不負責任在先。”
程寶雲估錯了。
他說：“我不想當一個不負責任的人。無論對你，還是對兒子。”
程寶雲心裡飄出來一個理智的小人，小小的白色的影子，在她面前晃啊晃，耳提面命著：當然啦，他這樣說，就是兩個都要啊。他可想得美！不一會兒，感性的小人，又從她心臟那兒浮上來，小小的紅色的影子，跟白色小人影扭做一團。它說：做人麼，開心就好。他有算計，難道你就沒有麼。只要有真心就好。
程寶雲再草包，也有自己的算計。跟黃家豪離婚，恐怕被人看笑話，而且要離也不要現在離，奶奶雖然生氣，但到底是個注重家庭觀念的人……半晌，她終於說一句：“你那個小雜種……黃什麼文……有空帶過來給我看一下。”
程寶雲終於原諒了自己老公，但想起程寶心，卻越來越氣。她雖失了勢，黃家豪接受調查期間，她也被強制休假，但環姐來偷偷探望過她，無中生有地告訴她，程寶心現在可是越發得寵啦。
程寶雲便睡不著了，翻來覆去地想，黃家豪被捅出來，時機巧得過分。她現在跟黃家豪少了隔閡，坦誠相對，黃家豪告訴她，當日自己在樓梯上打電話給兒子，被心妹聽到了。“估計她以為我外面有女人，得意洋洋地想威脅我。我早注意到她頭髮跟程家人不同，於是詐她兩句。”
誰想到，心妹怕了，真的出手了，居然捅他採購的事。
程寶雲怒極。這還能忍？他們夫妻倆被掃地出門，怎能容得下這假程家人？她在家裡大罵，說必須要把這野種的身世現場抖出來，讓全家人看個清清楚楚。
黃家豪趕緊攔住她，說這又何必。“老太太那樣聰明的人，這二十幾年她真看不出來？她是裝糊塗，不是真糊塗。”
程寶雲一怔。
“你把那報告遞上去，老太太到現在仍然不動聲色。但是我那件事，老太太卻嚴查。”黃家豪說，“你還猜不到她是什麼意思？”
程寶雲不是什麼聰明人。小時候，她是家裡掌上明珠，兩個弟弟跟堂弟出生後，她又自認家業會傳給他們，始終沒什麼追求。曾經有些明星夢，也當過模特，拍過程永堂廣告，在小歌手的裡露過臉，但始終沒有水花，就掐了這想法。
她第一次覺得，在程家當個邊緣人的丈夫，原來也不光是個胸大無腦的健身教練。見她一臉茫然，黃家豪耐心解釋，說在老太太心裡，程家是為了服務程永堂而存在的。她可以接受一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孫女，在程家當個美麗的吉祥物，但不能容忍孫女婿挖公司的牆腳，即使只是二十來萬小數目也不行。
“但那個冒牌貨居然敢捅你出來，我一定不會讓她好過！”
“我勸你不要為了我，破壞跟程家其他人的關係，無論是老太太，還是心妹。”黃家豪慢慢開口，“我是沒救的人了，反正我們也簽過婚前協議，你只要肯跟我割席離婚，還能夠留在程家。”
程寶雲不說話。她心裡有點悲哀：不管黃家豪是真心是演戲，但在這個家裡，跟自己同一條船的人，也只剩下他了。
—— —— ——
跟程可為那邊交手數次，贏了些小小的仗，最後都被這一局大的給扳回來。唐慎心情十分低落。可嘉不知道發生什麼事，只見唐老師跟姐姐心情都差，非常識趣地不去問。鍾叔卻八卦得很，悄悄告訴可嘉，大姐姐夫為什麼搬出去啦，姐夫外面有個孩子啦。可嘉並不關心他們，而且這些事，媽咪已經壓抑不住喜悅，倒豆子一樣告訴過他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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