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【2-9】下次不要晚上過來】
身體好的人，一病就病好些天。唐慎想，這話可真沒錯。
起先只是喉嚨發癢，她當作沒事，照常早起，照常跟程可嘉跑步。可嘉發覺她跑得比平時慢，回過身原地跑著等她。唐慎停下來，直喘氣。程可嘉上前，把手背貼上她額頭。
“唐老師，你發燒了！”
“不要緊，你繼續跑。我在這裡等你。”
程可嘉不動，用少年人罕見的嚴肅神情看她，“唐老師，你現在馬上回去休息。”
她拗不過他，只好回去。一回去就躺了幾天。剛開始，程寶宜跟程可嘉一天跑幾趟，過來給她送白粥跟果乾。第二天，只剩程寶宜。她臉上帶些歉意，說可嘉有事。唐慎一猜就知道是什麼事，“程太怕我傳染給他？”
“……是。”
“你也少點來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程寶宜擼起袖子，向她展示自己的肌肉線條，說自己身體好得很。唐慎笑說才不是這個原因。“這屋子裡的人，分作三六九等。你經常被我看到同進同出，對你不好。”
程寶宜最痛恨的，便是這階級思維。她更刻意地高調進出唐慎房間，親自給她送吃的，還替她收碗筷。唐慎常睡得迷糊，醒來時已程寶宜已走。她摸手機，給她發了條訊息，讓她別再“伺候”自己，喝過半碗粥，又躺下了。
這一覺睡得又沈又長，醒來時窗外天色將晚，她躺著聽院子裡傳來的鳥叫聲，思緒慢慢回籠，捂被子捂出一身汗，終於覺身上輕快了些。她披上外套，發覺桌面上擺了幾個摺紙小動物。她想了想，猜出是程寶宜，不禁一笑。
放下摺紙小狗，才發現旁邊有小紙袋。唐慎從袋裡抱出一條鵝黃色超軟絨毯，掉下來小卡片。卡片裡寫著希望早日康覆一類的話，落款寫著“可期”。
她有些意外，沒料到程可期也來探望過自己，且沒有打擾她，只留下禮物。
唐慎開了一點門縫，通通風。她低頭看卡片時，門外有腳步聲停下。文以莊在外面問：“你好些了嗎？”
“嗯？”她放好卡片，似乎被大房的人發現自己跟大房另一個人有聯絡，是一件危險的事情。即使文以莊不可能貿然進屋。她回：“好多了。”
“注意身體。”他的聲音隔著門傳進來。
“謝謝。”
—— —— ——
那天晚上，眾人又在大露臺上吃飯。忽然就起了風，程老太打了好幾個大噴嚏，程寶雲跟譚美琪當即站起身，一個說要給她加衣服，另一個說要扶她回去。
老太太笑瞇瞇的，擺了擺手，說自己也吃飽了。“哪裡需要這麼多人陪我。”她環顧一眼，見好姐不在，便對著程寶心點點頭，“阿心陪我便可。”
在宮裡，皇上每句話都別有用意。點了誰的名字，對誰笑了笑，都值得眾臣揣測一番。對大房眾人來說，老太太的意思很明確了：她的心還是在大房那邊。但大房也是個小江湖，江湖中人的心不長在一塊兒，也各有自己方向。
大姐想：別看奶奶挺喜歡程寶心，但她就是個美麗廢物，一個吉祥物，手頭的業務最不重要了，還不如我老公黃家豪。咦，家豪去哪裡了？
程可為想：寶心最是個聰明人，如果她不是貪玩的小妹，也許會是我競爭對手。
程可期看著程寶心扶著老太太回去，低頭喝一口茶。
寶心扶老太太回房後，沿走廊回來。她摸了摸吃撐的肚皮，不打算乘電梯，只順著樓梯往下走。低頭見到姐夫站在樓梯上打電話，背對著她，聲音很輕。
寶心在原地停了幾秒。她聽到姐夫笑了一聲，很低很黏，像在哄人。然後，她聽到他說，“我現在不方便，乖。”
她心想：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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