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【3-5】颱風天(三)】
唐慎一動不動,似乎從他進門起,已有了準備。她不掙,不出聲,站著感覺他的手臂在腰間,他的呼吸聲在她耳後頸側傳來。到了她這個年紀,對這種事也有些好奇,也有過遐想——在文以莊剛離開的浴室裡,在能聽到外面文以莊腳步聲的被窩裡。
外面風大雨大,更顯室內安靜,只能聽到呼吸,分不清是誰的。程可期慢慢將她扳過來,她的身體非常僵硬。
他想,寶心沒說錯。連他自己都沒發覺,從什麼時候開始的?
黑暗掩蓋了他們的尷尬,讓他們能夠彼此直視對方。他看到她眼睛的輪廓,眼眸溼潤明亮,令他想起颱風前寧靜的海面。他抬起手,沿著她的臉往下摸,從耳朵摸到下顎,再到肩頸。他的手指在她鎖骨上停住,好像停泊了一艘小船。
他在等待行船允許。
停了一下,他輕聲問:“可以嗎?”
她全無經驗,但不等於她沒有過慾望。她閉了閉眼睛,想首先弄清楚自己的想法。眼睛一閉起來,她就想起了浴室的霧氣,想起被窩裡輾轉的夜晚。她一直認為,那是關於另一個人的遐想,此刻才發覺,也許那只是關於這件事本身。
唐慎睜開眼,抬起頭,微微踮起腳尖,不需給他允許,直接用嘴唇碰上他的。很輕,像伸一根手指頭試一下水的涼溫。她的嘴唇有點冷,他的也是,似乎兩個人都沒有做好準備。他本已對自己內心覺得意外,現在更對她的行動意外,但手臂很快在她背後收緊,他的舌頭也像一隻小船,破開海面,直駛入港口,直抵她溫暖潮溼的口腔。
外面風大雨大,室內只有二人接吻的聲音,像風雨呼應著風雨。
她嘗試掌握自己的慾望方向,但眼看船要越駛向越遠,他手往下移了一點,摸到她腰間的肉裡,她飛快從他懷裡退開,退了半步,黑暗中看著他。
她說:“開窗簾吧。”
說著她轉身去摸床頭的開關,窗簾慢慢朝兩邊滑動開,藏在陰暗中的慾望被公諸人前。她轉過身,見到程可期站在她跟前。
她說:“我今天生理期。”
“嗯。”他站在那裡,半晌,微笑說,“下次在外面,有人敲門,不要問也不問直接開門。很危險。”
“好。”
“今天累嗎?”
“有一點。”
“休息吧。”他又頓了一下,指了指窗邊的貴妃榻問,“我可以在這裡睡嗎?我不想一個人回房間。”
唐慎評估一下眼前這個人,又衡量過自己,便去抱一床毯子給他。她雙手都抱著東西,來到他身邊時,他向她伸出手,把她拉坐到自己身邊。她沒有抗拒,但因為從沒試過跟異性這樣親近,雙手便刻意地壓在膝蓋上,像要關緊自己心裡那座動物園:緊張忐忑的小鹿,奔跑的馬,好奇的小兔,還有……起了邪念的蛇。他感受到了她的顫慄,輕聲說:“放鬆點。在沒有得到你同意之前,我不會做什麼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們聊聊天吧。”
“好。”
“我想知道你小時候的事。我聽說你在昆明長大。”
唐慎有些意外,她從沒跟程家任何人提過自己的出生成長地。但進入程家,就要做好被查得一清二楚的準備,因此她又覺意料之中。
“昆明的事太遠了,我都不記得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