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【3-19】大哥回來了】
宮中跟宮外的世界一樣，資訊就是一切。醫生跟程可期說過，老太太隨時可以出院，但程可期以家裡看護條件不夠好為由，一直拖延。
就跟他一直拖著，不把訊息告訴程可為、程寶心一樣。不讓程可為回來，是要等塵埃落定。不讓程寶心回來，是怕她情緒不穩定，節外生枝。
處心積慮，等的，就是今晚這一刻，要讓奶奶簽下這份檔案。
因為打點了醫院關係，雖過了探病時間，程可期仍悄悄到來。奶奶靠在床背上，見他進來，渾濁的眼睛亮了一下。“可期……”
“奶奶。”他在床邊凳子上坐下，替她把滑下去的薄被拉高些，又摸一摸她的手，涼的，他握在掌心裡焐熱。“怎麼還沒休息？我剛忙完公司的事，想過來看看你。醫生怎麼說？”
老太太微笑，說讓他不用擔心。兩人說著話，程可期提醒老太太服藥，給她倒了水，遞給她藥，看著她服下。
今晚是譚美琪的人守夜，坐在門邊打盹，程可期微笑著說起，自己忘了買菸，讓他替自己買包煙回來。
能當譚美琪心腹的，當然也是人精。對方一聽就懂，這是要支開自己了。醫院自動販賣機沒有煙賣，他需去得越久越好。跟譚美琪比起來，程可期當然是更好的靠山，對方笑容可掬，忙不疊應著，走開了。
老太太面懵心精，看著那人被支開，知道程可期有些事非做不可了。她看著程可期把資料夾開啟。
“奶奶，還記得我跟寶宜在推進橫琴中醫藥產業園區的專案嗎？我們現在找到了一個很好的合作方，到時藉助內地渠道，不光可以在內地市場鋪開，還可以順利出海。”他慢慢抽出幾頁紙，像是順便提起似的說，“有份手續，要你籤個名，我們才可以拿到授權。”
老太太瞇著眼看那頁紙，字小，看不真。“劉律師呢？”
“他審過了。”程可期耐心解釋，說劉律師現在不在澳門，沒法過來，合作方那邊又在催。說著，他掏出手機，“我現在打電話給他……”
“不用了。”老太太說話依然很慢，咬字有些不清楚，但意思是完整的。“你把檔案放在我這裡。我明天看清楚，再籤給你。”
“沒問題。”程可期說，“奶奶你先休息一下。”他把檔案放在床頭櫃子上，小心地扶著老太太的手臂，讓她借力，慢慢在床邊靠著。老太太漸漸覺得困重，靠在床頭上。
程可期見她這樣，忽然問起：“奶奶，阿心今天有來嗎？”
“她……她今天好像來了……”
程寶心根本沒回來。程可期聽得這個回答，明白剛服下的藥起效了，老太太有些迷糊，於是又再次把檔案遞到她跟前，將筆也遞給她，“奶奶，這是可嘉的作業，需要你在下面簽字。”
老太太迷迷糊糊應著。
外面突然傳來腳步聲，身後突然傳來文以莊的聲音，“程生，老太太就在這裡。”程可期一緊張，只聽文以莊又大聲說，“程生，這邊。”像在指路，又像在大聲提醒。老太太握著筆，仍舊迷迷糊糊，“我要籤哪裡呀？”
程可期心念一動，趕緊拿過她手裡的筆，收起資料夾。
程可為大步進來時，程可期正扶著老太太慢慢躺下，又隨手給她掖好被子。他回頭，看見程可為進來，喊了聲大哥。程可為惡狠狠地瞪一眼弟弟，低聲說了句“晚點再跟你們算賬”，說著就奔到老太太床前，喊了兩聲奶奶。
程可期在旁說：“奶奶困了，要準備休息。”
程可為轉過身，直接地盯著弟弟。程可期知道他要發作，平靜地說：“有什麼話，回家再說，不要打擾奶奶休息。”
—— —— ——
回的是同一個家，但出了醫院，各走各的。程可期刻意繞了遠路，開得慢，路上思考如何應對。把車停在路邊，給文以莊撥去電話。
對方很久才接。
程可期劈頭就問：“你知道他回來了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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