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【3-20】管好你的人】
譚美琪樂得見大房內訌，眼下老太太醒來了，她再不怕可嘉沒了靠山，於是在旁煽風點火，“哎呀，可期怎麼會認為自己大哥不要緊呢？可能就是一時太忙，所以忘記了吧？畢竟可為不在的時候，可期跟一家之主似的，不知道的人還以為，他才是程永堂的董事總經理呢。”
程寶心這次回來，變得安靜了許多，打扮上也素了不少，但仍難掩清麗。她微笑著，突然閒聊一般插話：“說起來，奶奶不在，二嬸才是長輩，怎麼二嬸也沒通知大哥？”
譚美琪臉色一變，瞪了程寶心一眼。
程可期看也不看二嬸。他手裡握著茶杯，半晌，放下，“對奶奶來說，沒什麼事比程永堂的更重要。所以當我確定奶奶沒事後，我就跟程寶宜商量過了：家裡的事，我們倆來處理，不要打擾大哥。”
他臉色跟語氣都平淡至極，直接把堂妹拉了進來。
程寶宜靠著牆站，一直沒有坐下來。她早料到會有這一齣。當初就連轉院同意書，也是他們倆人簽字，她脫不了一點關係。聽到這兒，她似有若無地扯扯嘴角，點點頭，算是在大哥的眼光中，承認了程可期的話。
“那我呢？”程寶心原本一直低頭看著手上美甲，這時又懶懶地插了一句，“我被人流放到雲南，什麼事也沒有，怎麼沒有人通知我？我知道你們不把我當程家人，但奶奶可不是這樣想的。她來大理看過我，親口承認，我是程家的一分子。當時好姐也在現場，我可是有人證的。”
文以莊知道，以程寶心這怪脾氣，但凡程可期說了句什麼讓她不稱心的，她立馬會被點燃。於是他站出來，替他擋了擋，“就是因為老太太開頭狀況不穩定，所以他們才沒叫你，準備等她出院。”
程寶心笑了一下，“文以莊，你真會替人著想。但你不是大哥的人麼？怎麼在替二哥說話？”她語氣刻薄乖張，譚美琪、環姐這種不知道發生什麼事的，只覺得她性情如此，但其餘人心知肚明，都只得裝沒聽見。
程可為仍在氣頭上。他當然覺得文以莊可疑！但現在顧不上他，他不是自己要對付的人。他惡狠狠地盯牢程可期：“從小到大，你最擅長的，就是在爺爺奶奶、爹地媽咪面前裝乖裝懂事。長大後，又在我們面前裝得毫無野心，想讓我毫無防備。”
程可期平靜地說：“大哥，你想多了。”
“我想多？那為什麼我一走開，文以莊就成了你的人？”程可為狠狠地環視這室內的所有人……這一張張臉，一個值得信任的都沒有！他震動，他無奈，他氣憤。原來他連一個可以說話的人都沒有！
唐慎這時走上前，端起茶壺，一一斟入各茶杯裡。這客廳裡全然無人走動，她這麼一動，彷彿那個往戰士槍口插一朵玫瑰的人，氣氛稍微緩和了一些。
文以莊這時笑笑，反問：“什麼誰的人？我什麼時候是誰的人了？我從來都不是誰的人。我雖然沒有流著程家的血，但到底吃程家的飯長大，程家有誰需要我，我就頂上去，只是這樣而已。”
他這話說得滴水不漏，旁人也沒覺得有什麼。但程寶心敏感異常，聽到他說什麼“沒有流著程家的血”，就覺得是在說她。又疑心他反諷自己吃著程家的飯，不事生產，敏感至極便是自卑，自卑至極就成偏執，她突然就沈了臉，但又不好對文以莊發作——縱在氣頭上，但殘存的一絲理智告訴她，還是要留點面子給程可期。
唐慎正在她眼皮底下倒水，她突然就陰陽怪氣起來：“唐老師，你也辛苦了，一個外人，這麼晚還陪著。”
“應該的。”唐慎假裝聽不懂。她倒完茶了，揚了揚手示意大家喝。
程寶宜說：“奶奶生病期間，唐慎幫了我很多忙。跑醫院，辦手續……”
程寶心信手端起茶杯，嘴角含著點笑：“怎麼？連她這個外人都能出現在奶奶身邊，我不可以？”這麼說著，她的手不經意似的一抖，杯裡的熱茶潑灑出來大半杯。
唐慎躲避不及，被熱茶濺到手背。她吃了痛，猛地往後一退。文以莊眼疾手快，飛快上前扶住她的肩，“你沒事吧？”
“沒事。”她往後退了退，文以莊趕緊鬆開手。
程寶宜從文以莊身旁穿過去，低頭看她的手，手背被燙紅了一片。
程寶心在那邊細聲細氣：“不好意思，手沒拿穩。不過唐老師人緣怪好的，馬上就有男人心疼……”
她話音未落，程寶宜已走到跟前，用力扇了她一耳光。程寶心始料未及，手裡的杯子砰地掉到地上，成了碎片。她捂著臉，難以置信地看著程寶宜。
程寶宜一點不怵，目光仍盯著這位堂姐，“這一巴掌是敬你不小心。”
“奶奶都不捨得打我……”她見程可期往自己走來，存了要撒嬌的心，頓時落下淚來，“我們一起長大。我只是不小心，你怎麼就為了一個外人這樣對我……”
程寶宜哪裡聽得了這種廢話，又是一個耳光扇過去。“對我來說，唐慎是我的自己人，你才是外人。”她冷著臉，轉過身去，見到程可期一臉震動地站在她跟前。她說：“二哥，管好你的人。她再敢動我的人，我可不止扇耳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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