廚房窄小,她說,你出去吧。
他不走。
她重複一遍:“你出去吧,這裡很擠。”
程可為往外走,得意居然跟了過來,一路搖著尾巴。程可為蹲下來,摸著得意,對它說:“替我看好她。”
王靜淳洗完杯子,走出來時,程可為問她:“我衣服在哪裡?”
她意外:“現在走?”
“是,我想了一下,還是要去看一下昨天受影響的幾家門店。”他說著,已到窗臺邊掛衣物的地方,扯下掛在那裡的衣服。她說,好的,於是背過身去,聽著身後傳來的換衣服的聲響。外面還有一些雨聲,但現在聽來這樣遙遠,就像兩個人的世界那樣遙遠。
程可為換好了衣服,腳步匆匆地往外走。王靜淳去開門給他,他經過她身旁時,突然停了一下,她還沒反應過來,他突然低頭,在她臉頰上輕輕一吻。她受了驚嚇般,睜著眼睛看他。
他說:“等我出差回來,第一時間回來找你。”
王靜淳怔住,他覺得她木木的樣子更加可愛,忍不住又上前,很快地摟住她肩膀,在她唇上親了親,才轉身離開。王靜淳呆呆地站在門邊,聽著他那串急促的腳步聲一路往下,漸行漸輕,她回過身,看蹭上來的得意,認認真真地問這小傢伙:“他剛才跟你說了什麼啦?”
—— —— ——
程可為趕去機場時,程可期剛過關抵達澳門,身旁帶著唐慎,一過關就直奔醫院。
文以莊早早到門口等待,看見他們的車轉進來,他往前走了兩步。
車門先開了一扇,程可期下來了。另一個人從車裡下來,是唐慎。
文以莊在原地站住了。電話裡知道兩人一同被困珠海是一回事,但看見他們一起趕來,是另一回事。她穿著昨天的衣服,頭髮在腦後紮起來,臉色比平時更素,因幾乎沒睡,顯得淡白。
程可期大步向他走來。“現在什麼情況?”
“老太太還沒醒。生命體徵平穩,但昏迷期難以預判。”
程可期臉色一沈。唐慎跟在後面,看他的神情,心想他對老太太倒是真心的。
他問:“還有誰到了?”
“程寶宜在。程太準備立即結束可嘉的遊學趕回來。程寶宜勸她不要帶上可嘉,怕他情緒激動,她可能要先回家一趟。”
“大姐跟姐夫呢?”頓了頓,緩了聲音問,“阿心知道嗎?”
“程寶宜在考慮轉院。我們商量下來,想等安定後再通知。”
唐慎在旁聽著,心裡竟有點酸澀。這麼大的事,寶宜沒有聯絡她,倒是跟文以莊商量起來。
但她又有什麼資格“吃醋”?她為自己身體發熱,管不住慾望而懊悔。在她前面兩步遠,是程可期年輕的溫熱的身體,她曾跟這具身體擁抱,接吻。夜晚將這慾望合理化,但白日里回想起來,她只覺得不合時宜。人們常說,男人會因為衝動而做錯事,誰說女人不會呢?
三人抬腳往裡走,程可期跟文以莊並肩走在前面,她落在後頭兩步。程可期交代文以莊,千萬不能讓程寶心知道,“她情緒不穩定,不會比可嘉成熟多少,只會製造混亂。”
“當然。”
程可期忽然放慢腳步,側頭看了唐慎一眼,見她跟上了,才又轉回頭去。
唐慎沒有留意。她心裡在想另外一件事:什麼時候起,程可期跟文以莊關係這樣好了?他們之間的關係,不像對手,不像朋友,更像……她想起自己跟程寶宜的日常,忽然全明白過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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