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【3-10】不會再有下次】
老太太病房外，程寶宜正坐在椅子上，看見他們過來，眼神先落在程可期身上，再看文以莊，最後才看到後面的唐慎。最後的一眼，她有些意外——畢竟沒通知唐慎來。但想起昨晚那個電話，一切又都在意料之內了。
她站起來，臉色很白，眼下一片青灰，顯然一夜沒睡。
程可期問：“奶奶什麼情況？醫生怎麼說？”
“生命體徵平穩，但是昏迷期難以預判。”她的說法跟文以莊一致。
“度過危險期就是好事。”
程寶宜說：“我已經聯絡其他醫院，準備換院。”
唐慎在後面，聽著他們堂兄妹討論換醫院的事。你說大房二房鬥個你死我活，但到了這種時候又能看出來，他們對老太太都有真感情。這家人真有趣，算計歸算計，感情也是真感情。她之前聽程寶宜說，雖然程可為處處打壓她，但當真對程永堂不利的事，他也不會去做。
程可期問：“換哪裡？”
“考慮去香港。”
程可期沒有立刻接話。安靜了幾秒，才說：“大姐跟姐夫在香港。”
他這樣年輕，倒是像極了爺爺奶奶那一輩中國人，懂得“圓”和“緩”，不直說不行，但意思都在裡面了。都知道，老太太送過去，等於送進了大姐和姐夫的地盤。
程寶宜想了想：“之前爺爺生病時去新加坡的醫院，那邊關係仍在。”
就在這時，文以莊輕咳一聲，慢慢開口：“程永堂是中藥品牌，話事人身體出了狀況，越少人知道越好。一旦送上飛機，這麼多雙眼睛盯著，瞞不住。”
寶宜看他一眼。“在澳門轉院一樣有走漏訊息的風險。”
“自己地方，不一樣。”程可期說，“我會讓公關部的人做事。”
“他們會聽？”
“都是程寶心的人，我能叫得動。最重要的是，嘴巴很密。”
文以莊補充：“這裡是公立醫院，人多口雜。”程可期接著他的話往下說，是，轉院是必須的，但轉去澳門的私家醫院就可，環境好，隱私性也高，可避免資訊洩露。
二人這般自說自話著，寶宜全程在旁冷觀。她明白程可期在想什麼。當年新加坡那家醫院，是媽咪聯絡的，二哥當然不希望奶奶轉去不能受他控制的地方。但他在這家醫院沒關係，也不便留下。
唐慎站在旁邊，靜靜看著一切。她眼看文以莊替程可期起了個頭，程可期順勢把話接過來，文以莊又添把火，替程可期堵住了香港和新加坡兩條路，兩人配合多麼默契。
這時，只聽程可期問：“另外，轉院這麼大件事，家裡其他人那邊通知了嗎？聽說大哥出差了，現在還不知情。”
終於說到了。
這才是今天的重點。
程寶宜冷冷地，靜靜地看著這位堂哥，輕聲說：“我想先聽聽你的意見。”
程可期也不拐彎。“人一多就亂。先轉院，等奶奶情況穩定再通知，各方面都好交代。”
他這是要封鎖訊息了。
唐慎忽然意識到，程可期從來都不是她以為的那個人畜無害的人，溫和只是他的保護色。看到他跟文以莊之間像盟友一樣，又想起昨晚他莫名其妙落在她手提袋裡的房卡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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