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【3-14】中計】
趕到醫院時，文以莊已在那兒，站在奶奶床尾，聽見腳步聲回過頭來，朝她點了一下頭。老太太躺著，跟前有一個護士正在檢查儀器。
程寶宜衝過去看，老太太睜著眼睛，只是非常虛弱。到底血脈相連，她一時鼻酸，忍不住紅了眼，喊了出來：“奶奶……”
老太太脖子動得非常慢，人慢慢地望向她的方向，很輕地點一點頭，給了她一點反應。
程寶宜放心地流下眼淚。
門外傳來腳步聲，有醫生推門進來，後面跟著護士，禮貌地說：“要做個檢查，家屬麻煩外面等一下。”
程寶宜沒捨得馬上走，她看一眼奶奶，見老人家已經閉眼休息了，這才不舍地往外走。走到外面走廊上，文以莊不知何時已站在那兒等候。
這醫院是程寶宜跟程可期一起選的，都有熟人，彼此信得過。她走到文以莊對面的牆壁前站定，“你沒通知程可期？”
“沒有。”文以莊將手插進外套口袋，“像你說的，我該為自己考慮。就像現在，你也該為自己考慮。”
程寶宜經常聽不懂他這些故弄玄虛的話。她還在想：文以莊跟程可期這多年感情，真的就因為唐慎而改變？還是說，文以莊真的就信了自己的話，認為程可期不尊重他，不在意他？
人還在想著事，文以莊朝病房門那邊偏了偏頭，壓低聲音：“老太太清醒過來，你可以趁機勸說她去香港治療。畢竟那裡醫療條件更好。”他頓了頓，放慢了語速，“只要她點了頭，你就可以挾天子令諸侯。”
他這話說得藝術。到底是挾的老太太這句話來令箭呢，還是挾老太太這人當人質呢？文以莊故意說得含糊，不代表她不需要好好考慮。過去大姐在飯桌上說過的香港豪門故事，全都湧上心頭。什麼軟禁老人家，不讓其他幾房見啦，什麼每房手上一份材料，各執一詞啦，林林總總。她覺得腦子亂得很。
是不是要告訴唐慎？她在忙亂中想起了她。
這時，文以莊說：“還有一點時間，你可以好好想想。不過瞞不了多久。老太太醒了有一段時間了，二嬸的人很快要過來接班，訊息遲早走漏。”
“媽咪的人不會亂說話。”
“是麼？”文以莊微笑，“你確定？那麼我們看一下。”
程寶宜猶豫了，她真不確定。半晌，她說：“謝謝你通知我，但我要先等等，看看醫生怎麼說。利益之外，我得先擔心親人的安危。這種事，你也許不懂。”
她這話本是無心，文以莊也不去在意。從小無父無母，沒有親人，程老先生和程老太就是他的父母他的親人，程可期就是他的兄弟他的親人。其他人也許會認為他沒有心，但他知道自己有就行。
病房門開了，醫生出來，把口罩拉到下巴。“她沒有大礙，就是一次輕微的腦梗，位置不深，發現得早，沒有生命危險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人是清醒的，認人跟記事不會有問題。只是上了年紀，又經這麼一下，後面身體會虛弱一些。要靜養，急不得。”
程寶宜心裡一直吊著的那口氣，終於鬆了下來。醫生的話還沒說完，走廊那頭突然傳來急切的腳步聲，有人急匆匆往這邊奔來，嘴裡喊著程寶宜名字。她回頭一看，竟是大姐跟姐夫。
多日不見，大姐看起來胖了不少，人氣勢洶洶，“奶奶出這麼大的事，你一個電話都不打？！”
“我剛到，醫生還在……”
“剛到？是今天剛到吧？那之前那幾天呢？”姐夫堵著她，在門外質問一番。他聲音大，有護士走過來勸說：“先生這裡是醫院——”
姐夫沒聽到，還扯著程寶宜說話，護士高聲起來，“——請不要喧譁，打擾病人！”
病床上的老太太，把目光投向門外。姐夫還是沒理會護士，一把抓住程寶宜胳膊，“說清楚，你為什麼要封鎖訊息？該不會，連程可為、程寶心也沒通知吧？”程寶宜說不出話來。就在這時，大姐一個側身，飛快進了老太太病房。
程寶宜急了，轉身要去攔，姐夫一條胳膊橫在中間。大姐人進了病房，撲到床邊跪下去。到底是曾經在娛樂圈拍過廣告、的人，眼淚說來就來。儘管你不能否認，她也有真心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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