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、她本應感同身受
姜煥然帶著陳麥去海邊住了兩天，冬天的陽光和煦且不曬人，天氣是恰到好處的明媚。
正給陳麥拍照時，影片資訊打過來，她戴上墨鏡瞇眼看向螢幕，是她媽打過來的，猶豫再三後，她點開通話。
姜煥然將攝像頭調轉方向，對著正在專心挖沙子的陳麥，因心裡彆扭著，沒有主動開口。
她媽第一句，“這是在哪玩呀？”
明明是再平常不過的一句話，語氣裡卻盡是怨懟。
姜煥然忽略掉細節，將自己的語氣調整至天氣一般明媚。
“在海邊呢！天氣正好。”
她蹲著走近兩步，鏡頭靠近陳麥。
“麥麥，外婆給你打電話，你打個招呼。”
陳麥正往桶裡壓滿沙子，分不出多餘的注意力，頭也未抬，“外婆好！”
怕影片對面的人生氣，姜煥然將螢幕切換向自己，堆著笑臉迎上去。
“她玩得正專注，你跟我聊。”
但不管她作何動作，在她媽看來都是粉飾太平，那一代的父母語言匱乏，心疼一齣口便成了抱怨。
“當初就跟你說了，離婚這事兒衝動不得，你就不聽。現在好了，孃家也不願意回，大過年就你們娘倆…”
姜煥然急忙捂住手機，重新坐回稍遠處的墊子上，確認麥麥聽不見後，她才打斷。
“媽，我也跟你說了，我們倆現在挺好的，你就別操心了，你也知道大過年的！”
“不操心？就你現在這樣，我怎麼不操心呀！陳闊再怎麼說也是陳麥的爸爸，一家人在一起總是有個照應的，其他有的沒的，你管它幹啥！”
服軟或者報平安通通沒用，她媽越說越生氣。
姜煥然將頭埋進螢幕，盡力剋制自己翻湧的情緒。
“媽！別說了。”
她無聲的嘆喟融進對方的喋喋不休裡，姜煥然忽然覺得呼吸不暢，下一秒她開始口不擇言。
“您不讓人操心？伺候我爸一輩子了，他照應你什麼了？你那麼費心費力把我養大，就盼著我重複你那操勞的一生嗎？”
整段話一氣呵成，全是積壓已久的委屈，姜煥然渾身顫抖，即刻意識到自己對著她媽說出了多麼傲慢又刻薄的話。
她一定很失望吧！她一定後悔生了自己…
“我懶得跟你講，你就這樣瞎折騰吧！”
她媽氣急，但最後翻來覆去還是那兩句。
她暗暗鬆了一口氣，那些話千不該萬不該，可好在她媽對她的諷刺並不敏感，只是一味生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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