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、失而覆得
放學時間到了，幼兒園的其他學生湧出，每一位孩子都喜氣洋洋地撲向家長，換作平常，姜煥然應該也接到了陳麥。
她望著馬路外的人頭攢動，目光緊緊鎖住每一張經過的臉……
包裡的手機突然傳來振動，她注意力不敢分散半分，只靠著慣性從包裡掏出手機。
“喂？”
她匆忙掃了一眼螢幕——畫室的兼職老師，大概畫室有什麼事宜需要她處理。
“喂～姜老師，麥麥怎麼自己跑來畫室啦？”
姜煥然原想敷衍兩句，直接結束通話，聽到下半句，她瞳孔瞬間收縮，血液逆流，震顫感蔓延至全身。
“於老師，你說麥麥在畫室？”
怕自己聽錯，她顫抖著確認。
“嗯，還帶著一個小朋友。”
她扶著胸口，想感謝對方，眼淚卻先落下。
馬路對面的刑冶似乎有所感應，隔著人流看向姜煥然。
她張了張嘴，想大聲告訴刑冶找到了，可此刻喉間似有什麼東西拉扯著，發不出一點聲音。
刑冶死死盯住她嘴唇張合，在鼎沸的人聲中，他看懂她的唇語——找～到～了～
手中的拳頭捏緊，此刻才敢喘上一口氣。
兩人趕到畫室時，陳麥和六六正在教室一角胡亂塗鴉著，看到刑冶和姜煥然，兩小隻眼神躲閃，又本能地撲上來。
姜煥然不由分說將陳麥圈進懷裡，眼淚又開始直直往下掉，渾身跟著眼淚抖動著。
失而覆得這事只有體驗過才知道。
不過下一秒，她突然鬆開陳麥，轉身看向六六，眼裡盡是懊悔。
“對不起六六，對不起…”
六六一頭霧水，卻依然為姜煥然的眼淚觸動，她邁著步上前，小手晃晃悠悠地擦去姜煥然的眼淚。
“阿姨…別哭…我不對…我…學畫畫……想跟麥麥玩……”
她很難說出流暢得長句，但一字一句都是內疚。
陳麥也慌了神，低頭承認錯誤。
“是我的主意，是我帶麥麥這裡的，她說她想畫畫，我就想帶她來媽媽的畫室，媽媽對不起……”
姜煥然的眼淚更加翻湧，肩膀一上一下地聳動著。後悔溯源到更早的時候，她不該試圖阻斷孩子的友誼、不該沒有叮囑好陳麥，更不該將情緒遷怒一個孩子和無辜的人……
“是我不對，麥麥和六六都是好孩子，對不起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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