刑冶微微側頭，從後視鏡看六六的一舉一動。
“爸爸在想，為什麼六六想學畫畫，爸爸卻沒有答應六六？”
“我給你找一個特別厲害的老師好不好？”
他依然有意引導，以為只要學畫畫就算滿足六六。
可六六用力搖頭，身體力行地糾正。
“阿姨教……喜歡阿姨……”
“可是……”
他欲言又止。
六六歪著腦袋看刑冶，眼裡全是純粹。
最後只是輕嘆一口氣，他妥協道。
“沒什麼，那六六就和麥麥媽媽學畫畫吧！”
他沒有資格替六六原諒，但也沒有資格替六六不原諒。
……
後來姜煥然專門去了趟幼兒園，打算向班主任道歉。園長、門衛、班主任站至一排，見姜煥然竟鞠躬道歉，誠惶誠恐地扶起她。
其實幼兒失蹤算園方的重大安全事故，但這並不能與她隨意遷怒的錯誤相抵消，她向來對道歉這事感到坦蕩——捱打就要立正。
陳闊一家在得知了陳麥昨天的插曲，輪番興師問罪，特別陳闊，他在電話那頭趾高氣昂。
“煥然，我就跟你說了，不要讓麥麥跟那個孩子走太近，你偏不聽，這下知道了吧！”
姜煥然將電話拿至稍遠處，不知從何時開始，她連陳闊的聲音都感到厭煩。
見她並無回應，陳闊囉嗦一圈最後總結出來，陳麥以後應該跟著他。
姜煥然冷哼一聲，忍無可忍。
“陳麥跟著你，然後呢？讓她跟著你天天打遊戲？還是跟著你夜不歸家？或者說，你新的女朋友準備好接受她了嗎？”
攻擊一旦出口，就沒有收回的道理。
“你哪次接陳麥回家後，不是直接丟給你父母的？”
她平時沉默寡言，但揭人短處時，總能一針見血。
陳闊在電話那頭氣急敗壞，毫無邏輯地否認一通。
姜煥然卻顯得冷靜，待他的情緒終於宣洩完畢，才幽幽開口。
“陳闊，你醒一醒！你沒那麼愛陳麥，就像當初沒那麼愛我一樣，你只是以為你應該那樣做。可我現在不需要，陳麥也是，你只需要在我們需要時偶爾扮演好父親就可以了，其他大可不必……”
她語速極緩，其實心底還有一句話——你最愛的只有你自己，但表達訴求大過於表達埋怨，便悄悄嚥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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