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隱從暗探手裡接過那顆沾泥的琥珀核桃，確認現場確實有人吃過東西。
核桃送回燕王府時，府門外正停著太醫院的車。
三名御醫輪流向管家交代，燕王近日不宜吹風，更不能離府勞神。
盛京百姓只看見燕王府閉門熬藥，送進去的藥材一車接著一車，便認定那位病弱王爺撐不過這個春天。
內廷司暗探從後門進入地庫，將破廟香灰、車轍拓紙和那顆沾泥核桃擺到長案上。
裴隱己經換回燕王常服，雙腿蓋著薄毯，身旁放著一碗剛送來的苦藥。
面前卻鋪滿了半座盛京的車馬圖。
管家陳松端著蜜餞守在一側，等了半晌，仍沒見他碰藥。
“御醫說藥涼了更苦。王爺若再拖，屬下只能把今日剩下的蜜餞撤回庫房。”
“你拿本王的東西威脅本王，還站在這裡等著領賞。燕王府的規矩，近來寬到能跑車了。”
“蜜餞歸王府公賬。王爺昨日吃了兩份，賬房己經來問用途，屬下總不能寫成內廷司尊主懼怕藥苦。”
裴隱把藥碗往旁邊推了半寸，最後還是拿起一顆蜜餞含進嘴裡，又在賬紙角落添了一行小字。
陳松低頭看了一眼，乾脆將整盤蜜餞抱進懷裡。
“王爺若把這筆也記成欠賬，屬下明日便讓賬房單開一本，省得和藥材銀錢混在一處。”
兩人還沒爭完，石七己經捧著六隻點心匣進門。
每隻匣子裡，都裝著盛京不同鋪子售賣的琥珀核桃。
為了找出泥中核桃的出處，暗探們從城南吃到城北，核桃殼堆了半筐，舌頭也讓糖衣磨得發麻。
“城中賣琥珀核桃的鋪子共有十西家，其中六家用桂糖，三家會在糖衣里加桂花碎末。”
石七把三隻匣子推到長案中央，又將採購記錄壓在底下。
“配方相近，火候卻不同。現場那顆核桃的糖衣更薄，最像國公府廚房做出來的。”
裴隱沒有品嚐。
他用銀針分別刮下三份糖衣，放到燈下比對顏色和桂花顆粒，隨後讓石七取出沾泥核桃的殘屑。
燕王府廚子也被叫來驗看。
老人捏開殘屑，放在鼻下聞了許久。
“裡面還加過少量麥芽糖，能免得蜂蜜冷後粘牙。”
他放下殘屑，補了一句：“盛京點心鋪講究賣相，不願在蜂蜜裡摻麥芽糖。各府廚房為了省料，倒常這麼調。”
石七翻出鎮國公府近兩月的採買單。
府中每隔五日購入一批核桃，蜂蜜和桂糖卻由不同採買分別入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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