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屬下只是奉命比對口味。每家各吃兩顆才嘗得出差別，若只咬半顆便吐掉，豈不是浪費王府銀錢？”
“比對結果寫了三行，吃掉十七顆核桃。”
裴隱取過賬冊，在暗探名字後記下十七顆琥珀核桃，又添了一筆——擅自銷燬可食用證物。
“你的舌頭若比內廷司密冊更可靠，本王可以把它單獨列為查案器具。”
地庫裡沒人敢笑。
陳松卻把藥碗往前推了推。
“王爺既然連十七顆核桃都肯記賬，方才那顆蜜餞，也該照價歸還公賬。”
裴隱端起藥碗，一口飲盡。
藥苦得他指尖微微一頓，眉間壓出的褶皺過了許久才散開。
隨後，他拿起筆，將陳松剋扣蜜餞那行字改成了催藥有功。
外院恰在此時傳來問安聲。
御醫準備離府前，又留下兩張藥方，叮囑下人近日不可讓燕王乘車遠行。
裴隱聽著外面的腳步，手上刻刀沒有停。
掌中的木塊己經有了一個披斗篷的小人輪廓。
木人只有拇指高，衣袖和髮髻還沒修整，腰間卻先刻出一個裝點心的小匣，和桌上那顆琥珀核桃擺在一起。
石七彙報完線索，本該退出地庫，卻在看見木人後多停了一會兒。
“王爺近日削出的木雕，都穿甲持刀。這個怎麼沒兵器？”
“案卷還沒查完，你倒先管起本王削什麼了。看來城門那份取樣差事還是太輕。”
石七立刻抱起點心匣退到門外，臨走前沒忘帶走那本記著十七顆核桃的賬冊，免得明日真從月銀里扣除。
地庫重新安靜下來。
裴隱翻過木人的底部，刻刀停在一片空白處，遲遲沒有刻下名字。
盛京傳聞裡的楚棠，是個受盡打擊的國公府嫡女。
她閉門謝客，臥床養病，連母親送去的飯食都吃不了多少。
內廷司查到的楚棠，卻能憑一張舊貨籤調動車輛，用三間互不相干的鋪子傳遞訊息，還能把破廟現場收拾到趙府和官府都無從追查。
她沒依賴國公府的權勢，也沒留下親筆命令。
每個替她辦事的人，只接觸自己負責的那一段。
裴隱真正介意的，不是銀箱去了哪裡。
而是楚棠為何能早於趙府、東宮和內廷司，鎖定那座無人留意的破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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