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楚姑娘想要什麼？”
“按市價收銀，不許壓成色，不許拖票據。三日內兌付一半，餘款按契約分批取走。”
“這批銀錠來路普通，市價不能全給。”
“賬上的三千兩來路也普通。掌櫃若願意，咱們可以一併按普通舊債算。”
掌櫃的手指壓住算盤，半天沒動。
楚棠把銀袋往前推了一寸，秋禾隨即將契紙鋪在櫃檯上，墨和印泥都己經備好。
“掌櫃若要壓價，就在契紙上寫明折價緣由，再由廣源錢莊蓋印。我拿著這張契紙去找趙府，問問他們認不認你替他們少算銀子。”
掌櫃盯著她看了片刻，終於抓起筆，在契紙上寫下兌換數額，又補上三日兌付和餘款取出的條款。
落印時，他的手還在抖，印泥邊緣壓出一道歪痕。
楚棠拿過契紙檢查，發現其中一處字距過寬，便用筆尖點了點。
“這裡補上，不得私自改賬。”
掌櫃抬起頭，臉上多了幾分遲疑。
“廣源每月要處理許多票據，偶爾改一處字，也很正常。”
“正因為正常，才要寫進契約。”
掌櫃與她對視片刻，還是補上了那句話，又在旁邊加蓋小印。
秋禾收好契紙，楚棠這才讓人把銀袋推入櫃檯。
“掌櫃名叫韓西？”
“韓西是小人的排行。”
“你貪財，卻願意守契約。”
韓西將銀袋封好，抬頭問：“楚姑娘這是誇我，還是提醒我？”
“兩件事都算。”
韓西沒生氣，反而重新看了一遍契紙。
這個姑娘沒帶大批人手，也沒拿府中名帖壓人，卻能把一筆舊債、一間錢莊和一批銀子放在同一張桌上談清楚。
每句話都留了落腳處，契約裡也沒給人鑽空子的地方。
“姑娘若還有貨，可以繼續送到廣源。”
“廣源和趙府往來密切，我暫時只把一部分貨放在這裡。”
“那另外兩家呢？”
“掌櫃問得太多，會讓人以為廣源想替趙府查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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