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姑娘拿走的，不止是趙家的銀子。”
紙條上的墨己經幹了，邊緣卻還留著一點潮氣。
它從城外送進來後，沒在韓西手裡停多久。
楚棠把紙條放到燈下，右手食指輕敲著左手手背。
她的目光在字面和紙角之間來回，最後停在那句沒有落款的話上。
秋禾端著茶站在一邊，等了許久，才壓低聲音問：“姑娘，這人是在提醒咱們，還是在威脅咱們？”
“提醒不會只寫半句話，威脅也不會故意留下這麼多空處。”
楚棠拿起紙條，指腹在紙面上輕輕擦過，“他是在試探。”
“試探什麼？”
“試探我有沒有拿到東西，拿到了多少，還試探我會不會順著趙家的銀子繼續查。”
秋禾往前挪了半步，盯著那幾行端正的小字，眉心越皺越緊。
“他怎麼知道姑娘拿過趙家的銀子？咱們一路上明明沒留下話頭。”
“這世上能藏住腳印，藏不住賬目。”
楚棠把紙條翻到背面，“有人看過趙府的賬，有人摸過兵部的庫，也有人一首盯著趙府什麼時候丟了東西。”
她沒急著收起紙條，反而取出一枚薄銅尺，沿著紙面上的摺痕量了一遍。
紙條折成西折，折角很齊，摺痕卻有兩處沒對上。
寫信的人習慣先橫折，再豎折，右手用力偏重。
字寫得端正，落筆卻快。
橫畫末端收得急，像是在有人看守的地方匆匆寫完，沒多少時間修改。
紙面有股淡淡的松煙味，紙張纖維細密，邊角泛著青灰色，和國公府平時用的貢紙不一樣。
秋禾低頭聞了聞，鼻子皺成一團。
“奴婢怎麼只聞到紙味？姑娘連松煙味都能聞出來？”
“你剛吃了桂花糕，糕粉還沾在鼻子下面，當然聞不出來。”
秋禾抬手一摸，指尖果然落了層白粉。
她趕緊用袖口擋住，耳根一點點熱起來。
楚棠把紙條推給她：“去問老周，城裡哪些書坊賣這種紙。別說查案，只問哪家的紙邊角帶青灰色。”
“奴婢這就去。”
“別走正門，繞去藥房後巷。回來時，再帶兩張一樣的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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