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個血手印留在牆上，掌心朝南，五指正指著城南的舊水門。
楚棠收回手，指腹停在半空，沒有碰牆上的血跡。
“老周，去準備轎子，再備一輛空車。車上裝些舊麻袋。”
老周應了一聲，轉身出了染坊。
秋禾卻沒動。
“姑娘，趙順還在安全院子裡。咱們去了舊水門，誰護著他？”
“讓謝林帶人守著。他怕狗，遇到趙府護院時跑得比誰都快，護人的時候也不會傻站著逞強。”
謝林正抱著木桶從門後探出半張臉，聽到這話，手裡的木桶慢慢落了地。
“姑娘，您對我的評價倒是很完整。只是後半句，聽著不像誇獎。”
“覺得不妥，就留下守門。”
“妥，實在妥。我馬上去。”
謝林拎起木桶便走，剛邁過門檻，隔壁院牆裡忽然傳來一聲狗叫。
他抬手抓住門框，整個人掛在門邊。
秋禾嘆了口氣：“那條狗還在院子裡，謝公子不必怕成這樣。”
“秋禾姑娘，狗若是能講道理，我也不至於怕成這樣。”
楚棠沒理會兩人的爭執，取出帕子擦去簪尾沾上的泥，又將染坊裡的痕跡交給老周處理，隨後帶著秋禾趕往城南。
舊水門建在盛京南渠盡頭，早年用來洩洪、運木料。
後來河道拓寬，這裡漸漸沒人走，只剩石門附近幾間守水人的舊屋。
天還沒徹底亮，渠面壓著一層灰白霧氣。
水聲貼著石壁往前淌，岸邊蘆葦被夜雨打得溼透，鞋底一踩，便拖出一串水痕。
楚棠坐在轎內，手裡捧著一碗溫熱的薑湯。
秋禾跟在轎旁，壓低聲音：“姑娘，舊水門周圍沒有船，也沒見腳伕。賙濟民若真來過這裡，怎麼離開的？”
“他受了傷，走不了遠路。賬冊也不能沾水，離開的法子不會是水路。”
“可趙順說，那人問過舊水門還能不能走船。”
“問船，是為了讓人往水裡猜。賬冊若真藏在水下，趙府搜查時，只需派幾個熟水性的人過來。”
轎子停在石門外。
楚棠踩著老周鋪好的木板下地。
老周指向渠邊一間塌了半邊的舊屋：“有人來過。門前的泥被踩亂了，屋後還有拖拽的痕跡。腳印有西個人，往石門方向去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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