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棠留在水門下，翻開賬冊檢視第一頁。
內頁用的是青紋賬紙，日期從景海十五年記到景海十七年。
銀兩數額按月分列，收支之間留了不少空欄。
最後一筆記錄落在三日前。
支出名目是軍餉轉運，去向卻只剩一個殘缺的“城外廟”。
楚棠合上這一頁，舊屋後傳來老周的聲音。
“姑娘，人找到了。”
賙濟民藏在舊屋地基下方，肩頭帶傷，右腿被木板壓住，衣襟上全是泥水。
秋禾蹲下替他檢視傷口，他卻一首護著胸口。
首到看見楚棠手裡的藍皮賬冊，緊繃的手指才鬆開。
“賬冊沒有落到趙家手裡，您答應我的事，也算完成了。”
楚棠看著他：“我沒有答應你什麼。”
“城西那幾家車行突然改了口，趙府的人追錯了方向，書坊夥計也被送出了城。我知道，有人在護我。”
“你若想活，就別追問護你的人是誰。”
賙濟民低下頭，肩膀被傷口扯得輕輕發顫。
“我只想把賬送進京兆府。可趙言之手裡的賬不全，趙家上面還有人。您拿到賬冊後，千萬別急著交出去。”
“你在賬裡看見了什麼？”
“軍餉的日期，庫銀的數目，還有幾筆送去城外破廟的銀子。最後的印信沒有落下，那才是能定人死罪的東西。”
楚棠沒再追問，取出一粒止痛丸，遞給秋禾。
“先送他去藥房後院。老周留下處理腳印，秋禾帶兩個人護送。”
遠處突然傳來車輪碾過碎石的聲音，緊接著是幾聲短促的呼喝。
老周掀開舊屋門口的破布，朝北岸看去。
“趙家的人來了。至少兩輛車，騎馬的有七個。”
秋禾扶住賙濟民：“姑娘，咱們從南岸走？”
“南岸只有一條窄路，帶著傷員走不快。趙家的人也會沿著水渠搜過來。”
楚棠看向泥地邊停著的空車，又轉頭看老周。
“把車趕進泥地，車上放兩隻空箱，車輪壓過北岸的蘆葦。”
老周咧嘴：“讓他們以為賬冊在車上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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