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個時辰後,兩名穿便衣的男人去了後巷,量門寬,問附近糧車什麼時候入城。
其中一人的靴邊沾著黑蠟,正是內廷司馬廄常用的那種。
婚嫁雜貨的訊息繞過幾家布莊,最後回到謝家管事耳中。
除了讓謝老爺派人詢問兒子是不是偷偷議親,沒再引來其他查探。
謝林聽到結果,先為自己保住婚事鬆了口氣,隨後趴到櫃邊。
“藥材去了趙府,糧倉去了內廷司,咱們身後還真排著兩隊人?”
楚棠翻著來客簿。
趙府管事只關心藥材貨源,內廷司的人卻量門、看車、查巷道,露出的目的並不一樣。
趙府擔心她循著藍賬繼續尋找經手藥商。
內廷司則在追查破廟外留下的窄輪痕。
城西這間鋪子,剛好卡在兩條線中間。
她在“燕王府”三個字下面補了兩行小字。
一行記昨夜問鋪的人,一行記今日量門的人,卻沒有把兩者合在一起判斷。
馮掌櫃站在櫃後看她落筆,幾次想問新東家究竟惹上了什麼人,話到了舌尖,又硬生生咽回去,只把算盤撥得格外響。
楚棠取出一本新做的賬冊。
裡面寫滿購藥、運糧和翻修倉房的支出,地址卻分別落在城東、城南以及城外三處廢院。
金額也拆得參差不齊。
幾筆大額採買混在燈油、草繩和陶罐之間,賬面看著雜亂,細查下去,卻能把人引向錯誤地點。
秋禾翻了幾頁,問道:“這本賬若落到趙府手裡,他們會先查藥材地址。要是被內廷司拿走,多半會核驗糧車和門寬。”
“所以得讓拿賬的人以為自己佔了便宜。”
楚棠將賬冊合上。
“藏得太深,他會懷疑有人故意等著他去拿。放在明處,反倒更像真的。”
她把賬冊放進庫房舊桌的夾層,外面壓了半捲髮黴麻繩。
窗栓也換成一根舊木條,從外面輕輕一撥便能開啟。
老周在後巷撒下三處不同的泥土。
東側的泥取自趙府附近,顏色偏紅;北側混了煤灰;西側則用了舊水門河岸的溼泥。
入夜後,雜貨鋪前堂只留馮掌櫃守更,後院沒有藏人,楚棠也沒安排護衛攔截。
抓住一個探子,換不來完整情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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