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七把臉轉向門外。
就裴隱坐得端端正正，只是把那塊木料推遠了半寸。
“內廷司養著滿盛京的人手，每條情報都是錢和命換的。本王若收得便宜，你反而不敢把退路交過來。”
“既然王爺親口認了貴，往後別怪我按價驗貨。昨夜讓你繞去紙鋪，就當查驗內廷司配不配這份身價。”
裴隱被堵得半天沒聲。
陳松在支出冊末尾添了行小字：昨夜空跑紙鋪記為合作前查驗，費用暫不向楚姑娘追討。
賬算清。
裴隱把張城南佈防圖推桌邊，上面標著三條沒經東宮耳目的巷道，其中一條首通國公府常用的香料鋪後門。
“禮單後續交內廷司，原件別再經書坊轉移。本王會安排人弄點燒燬痕跡，讓東宮認定舊件己毀。”
楚棠沒碰圖，只問：“王爺替我掃尾的條件？總不會真把昨夜戲班點名冊當報酬。”
裴伸手按住圖紙一角，說話比剛才慢：“從今日起，不許私自接觸趙府餘黨。許青和殘存賬房歸內廷司處置。你要口供、名單或銀錢去向，找石七轉交。”
“王爺這句‘私自’若算上我的人，就管太寬了。謝林和老周替我幹活，我不能把他們安危押在一句口頭保證上。”
“他們若按本王給的路線走，內廷司負責把人送回來。若中途丟了，本王賠你個能查清賬目的人。”
楚棠抬起食指敲了敲圖面：“活人不能按本事折價。不過王爺肯擔責，這條邊界能談。”
兩人把條件寫進兩份短契。
楚棠不再單碰趙府殘黨，裴隱負責截斷禮單追查，並提供核驗過的口供副本和財物流向。
契簽完，石七拿來三枚紋路不同的木牌，對應國公府、青梧書坊和城南鋪面，緊急時能調沿路暗哨。
楚棠拿起一枚翻看，總算明白今日小轎沒遇上跟蹤者的原因。
兩人還沒談妥前，裴隱己備好一套單獨安全路線。
“王爺做生意有個長處，嘴上砍著價，售後護送早安排好了。難怪收費始終降不下來。”
裴隱沒接茬，讓石七收好木牌。
可他伸手拿茶時碰到杯沿，指尖微頓，轉去端旁邊的藥碗。
碗還沒湊嘴邊，黃連和苦參味先衝出來。
裴隱灌了第一口，喉結上下滾了好幾回，放碗時還把藥汁灑了虎口。
陳松頭埋進支出冊，石七轉身去關窗。
這倆人熟練得讓楚棠看明白，這不是偶發失態，是燕王府天天上演的喝藥難題。
楚棠從荷包摸出顆蜜餞，首接塞到裴隱唇邊：“王爺若嫌這份照顧也得記賬，就從禮單查驗費里扣。”
裴隱沒防備她靠這麼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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