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句燕王府的瓜落下,陳鬆手裡的支出冊險些滑進藥碗。
石七剛關好的窗又推開了,半個身子探出去,正待安排人手排查王府舊賬。
裴隱盯著楚棠,目光停了半晌。
再開口前,他端起藥碗一口飲盡,順手掠走她袖邊的蜜餞荷包,連底下剩的幾顆也一併扣進掌心。
“天幕若沒提燕王府,這袋蜜餞就當謊報情報的賠禮,往後每次送訊息,都照這數添。”
楚棠沒點破他這光明正大討甜食的行徑。
臨出別院前,她只拿走三枚木牌,算是應了燕王府給的安全路線。
第二日早朝還沒開始,趙言之藏銀和舊禮單的奏報己堆滿御案。
殿外候召的官員三五成群湊在一處,沒誰敢主動提一句從前與趙府的瓜葛。
御史馮大人,往日彈劾趙言之最兇。
今兒見同僚靠過來,拿朝笏擋在胸前,首說自己三年前就瞧出趙家花銷不對勁。
禮部侍郎在旁聽完,幽幽接話:“馮大人既早瞧出來,這三年怎的只參他在朝上咳嗽失儀?軍餉、銀箱,半個字沒見您提過。”
馮大人捋著鬍子,面不改色:“查案得講法度,老夫瞧出歸瞧出,沒實證怎好攀咬同僚?那叫忍辱負重。”
幾名同列官員跟著點頭,齊聲說早覺出趙家門風有虧。
有個更絕,說自己路過趙府後門,聽見院裡搬重物的動靜。
負責宮門名冊的小吏翻了兩頁記錄,小聲提醒:“趙府後門在城西,大人家住城東。您近五年報的行程,沒一條經過那條巷子。”
那官員乾咳兩聲,話頭一轉,成了家裡車伕路過。
再問,車伕又成了遠房親戚。
改到末了,連那親戚姓甚名誰,他自己都說不清了。
殿門一開,眾人收起方才爭功的嘴臉,邁進金殿時個個端肅。
再沒人提自己怎樣隔著半座盛京看破趙府後門。
蕭啟坐在御案後,把昨夜進宮的證物逐件過目。
那半枚高品官印沒亮出來,只把兵部舊箱編號同趙府殘賬交群臣傳閱。
奏報到趙言之舊同僚手裡,幾人捏著紙角不敢多看,生怕多停一秒就讓人誤會,以為他們能認出那筆跡。
蕭慎立在人臣前列,袖口理了又理。
可等禮單經手人的名冊念出時,左手還是不自覺壓了壓左邊衣褶。
皇帝沒當殿追究東宮,只命京兆府協同刑部查抄趙宅,人按口供分別收押,賬冊、名帖、往來書信一個不準漏。
散朝後,昨夜還自詡洞察趙府的官員全變了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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