裡頭沒泥,倒滾出只封銀票的銅匣,蓋面還貼著“修堤善款”舊籤。
百姓先靜了一瞬,接著就有人扯嗓門喊:“趙大人家的花喝銀票長大!難怪咱們捐的修堤錢填不滿河岸!”
另頭差役從趙言之臥房抬出幾件補丁長衫。
這幾件衣裳,他穿著去過賑災議事,盛京清流還誇他十年不置新衣。
驗物吏一拆補丁,裡襯全是貢緞,針腳藏金線。
這麼幾身行頭湊一塊,夠京郊災民添置數百套冬衣。
庫房又陸續抄出仿粗瓷的官窯茶具、裹麻布的南珠匣子、刻舊木樣的玉石鎮紙。
連灶下醃菜缸裡都塞滿銀錠。
查抄冊子越拉越長,百姓罵著罵著改估價了。
賣炊餅的漢子聽說一扇素木屏風值千兩,默默把自家板凳往懷裡緊了緊。
“我這板凳也素木,別亂搶啊!等哪日官府查過來,保不齊腿裡也能敲出幾顆南珠。”
午後,趙府書房夾牆搜出批往來名單。
低階小吏有,清流舉薦的京官也有。
部分名側只記了日期,錢銀數額皆無。
京兆府尹不敢逮著名字就抓人,讓孫書吏謄抄留檔。
證據足的交刑部,缺漏不全的封進宮裡遞來的木匣。
那幾名暫未落馬官員一聽這信,連夜閉門謝客,門前掛牌養病。
連姻親送去的問候帖子都不敢接。
名單副本經燕王府路線送回時,國公府己掌燈。
秋禾閂好院門,老周蹲在火盆邊一頁頁對紙張暗記。
楚棠看罷,取兩隻空匣。
有賬目、日期、經手人印證的放左匣,貼“可用”二字。
光有名字沒實證,或是牽涉皇親高位世家的,全丟進右匣,寫上“不可碰”,親手壓兩道封條。
秋禾瞧見上頭幾人仍在朝任職,憋不住:“姑娘,這些人既收過趙府錢,咋不把名單遞上去?省得日後給趙家翻案。”
楚棠撫過封條,輕描淡寫:“沒實證的名字交出去,只配給人當刀清理異己。留著幾條沒斷的線,更方便看誰急著通風報信。”
能用名單交老周拿去,囑咐他只對鋪面錢莊,不許碰名單上的官,更別去跟趙府跑掉的舊僕。
老周出府走的裴隱城南那條線,半道換了兩回轎子,穿香料鋪後門回的府,守在長街外的東宮眼線愣是沒察覺。
另一頭,趙言之被京兆府移送刑部大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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